从梅根出来,天已经亮了。
嬴夙澈把那三枚玉龙佩,一字排开,摆在书房案上。一枚,是他从第一卷起,就贴身带着的;一枚,是阿曜托他保管的;还有一枚,从梅根地宫里取出,背面干干净净,没有刻字。
三枚合一,才是真正的。他低声道,可这三枚,怎么合一?
系统在他脑中,缓缓亮起一行红字:【警告。宿主,最终确认——第二命运编辑者,与先太子·嬴瑝命线,高度重合。宿主,您的穿书,极有可能,也是他布的局。】
嬴夙澈的呼吸,猛地一滞。
本王穿书,是他布的局?他哑声道,那他布这个局,图什么?
【推演显示——先太子假死二十年,暗中改写剧本,护宿主、护遗孤、护沈辞泠。宿主,他布这局,图的不是权,不是势——】
【他图的,是让宿主,活过二十五岁。】
嬴夙澈站在书房里,窗外,雪又开始落了。
他忽然想起,第一卷那个冬夜,原着里的靖王,死在赐死的鸩酒下,殿门外,连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这一世——有人从二十年前,就替他,布好了这盘棋。
系统,他哑声道,本王穿书,真是他布的局?
【宿主,推演结果显示——您穿书那一夜,白梅,就在皇城城楼上。】
城楼上?
【他在看灯。宿主,那一夜,正好是上元。】
嬴夙澈握着那枚刻着字的玉,指尖微微发颤。
上元。看灯。先太子最爱上元看灯——而他穿书那夜,白梅就在城楼上看灯。
有意思。他忽然笑了,笑意却带着一丝涩意,本王一直以为,自己是拿着剧本的人。
原来——他低声道,本王,也是别人剧本里的人。
午后,萧砚珩派人,送来一只旧木匣。
匣子里,是一卷泛黄的《千字文》抄本。抄本末页,夹着一页先太子亲笔,墨色如新:澈儿,等你看到这页,我大概,已经了第二次。别怕。这一世,我陪你把棋下完。
玉开陵,印开朝,信开天下。,不是物,是人。
是那个,替你改了二十年命的人。
嬴夙澈握着那页纸,久久没有说话。
信,是人。他低声道,不是物,是人。
他忽然明白了。白梅让他查掘陵之人,让他找,让他来梅根——这一切的终点,从来就不是一件东西。
而是白梅是谁这件事本身。
他走到案前,提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一行字。写罢,他把纸折好,交给随侍:送去暗楼。请楼主,转交白梅。
纸上,只有一行字:三日后,御花园梅树下。这次,换本王,落第一颗子。
当夜,靖王府。
沈辞泠端着茶进来,看见他坐在案后,神色有些怔忡,轻声问:想什么呢?
在想白梅。嬴夙澈道,在想——他到底,是本王哪位亲人。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嬴夙澈道,可那个答案,太荒唐了。
荒唐的答案,沈辞泠在他身边坐下,往往才是真的。
她顿了顿,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朵干花——白梅,十岁那年,救她命的人留下的。
嬴夙澈,她轻声道,不管白梅是谁——他护了我,护了你,护了阿曜,护了二十年。冲着这二十年,他就不该是我们的敌人。
我知道。嬴夙澈握住她的手,可本王更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护我们。
那你三日后,去问他。
嬴夙澈道,本王会问的。
三日后,雪夜。
御花园,老梅树下。
嬴夙澈到的时候,梅树下已经立着一道白衣身影。那人负着手,仰头看着满树将开未开的花苞,听见脚步声,也不回头,只淡淡道:来了。
来了。嬴夙澈在十步外站定,白梅——或者说,本王该怎么称呼你?
随你。白梅道,你叫老夫白梅,叫了这么久,也顺口了。
那本王问你一句。嬴夙澈道,你当年,为什么假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