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不知道。姜贵妃摇头,本宫只记得一件事。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旧簪,放在案上。簪头,嵌着一朵小小的白梅。
这是先太子妃的遗物。姜贵妃道,当年先太子妃薨逝,这簪子本该随葬。可姜家藏了它二十年——因为簪子里,藏着一桩天大的秘密。
嬴夙澈拿起那枚簪子,仔细看了看。簪头那朵白梅,与白梅玉坠上的,一模一样。
什么秘密?
本宫不知道。姜贵妃道,但本宫知道——先太子妃死前,曾把这簪子,交给白梅。白梅又把簪子,交给了姜家。他说——若有一日,靖王查到此处,就把这簪子,交给他。
嬴夙澈握着那枚簪子,指尖微微发紧。
白梅说,靖王会查到此处?他哑声道,他连这个,都算到了?
靖王殿下,姜贵妃看着他,白梅这个人,从来不算棋。他布的,从来都是局。
他还说了一句话。姜贵妃道,他说——靖王若问起我右手的手指,就说,那是替先太子挡刀留下的。
右手的手指。
嬴夙澈脑中,轰然一声。
梅园那夜,白梅转身时,他分明看见——白梅的右手中指,缺了半截。
替先太子挡刀。他低声道,那白梅,是先太子的……
本宫不知道。姜贵妃打断他,本宫只知道——先太子生前,最信任的人,不是朝臣,不是宗室,是白梅。
她说完,站起身:本宫的话,说完了。靖王殿下,请回吧。
嬴夙澈握着那枚簪子,走出望月楼,夜风扑面,他却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系统,他在心里问,白梅,到底是谁?
【宿主,命线重叠,无法判定。但推演显示——白梅与先太子的关系,绝非主仆。】
不是主仆。嬴夙澈低声道,那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白梅簪子,忽然发现,簪头的白梅下,藏着一圈极细的刻痕。他凑近看——是两个字。
。
嬴夙澈握着簪子,站在夜风里,忽然笑了。
白梅,先太子妃,姜贵妃,宋成安。他一字一句,你们所有人,都指着同一个地方。
梅根。
那本王就去看看——这底下,到底埋着谁。
回府的路上,嬴夙澈把玩着那枚白梅簪子,忽然问系统:“姜贵妃说,白梅救过她父亲的命。这件事,能推演吗?”
【宿主,天机预判·高级推演——姜崇焕三十年前,确有一场“死劫”。推演显示:那夜,有人以命相护,替姜崇焕挡了一刀。护他的人,右手中指,被齐根削去。】
“替姜崇焕挡刀,削去中指。”嬴夙澈道,“白梅这半截手指,到底替多少人挡过刀?”
【推演显示——白梅右手那根中指,断于三十年前。断指前后,他的命线,与东宫“先太子”命线,出现持续重叠。】
嬴夙澈的指尖,在簪子上轻轻敲了敲。
“三十年前,白梅替姜崇焕挡刀,断了一根手指。”他低声道,“可那根手指,姜家记了三十年,先太子也记了三十年——那这根手指,替的到底是姜家,还是先太子?”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推演无法判定。但有一件事可以确认——白梅断指那夜,先太子,也在场。】
“先太子也在场。”嬴夙澈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就有意思了。”
“一个替姜家挡刀的人,一个先太子在场的人,一个被姜贵妃称作‘先生’的人——白梅,你到底,是先太子的什么人?”
马车在靖王府门前停下时,嬴夙澈正要下车,随侍却匆匆迎上来:“王爷!宫里传话——陛下明日早朝,要议北境军务!”
“北境军务?”嬴夙澈挑眉,“北境又出什么事了?”
“听说是北狄那边,动作频繁。”随侍压低声音,“边关的探子,三日内报了三回急——右贤王,在调兵。”
嬴夙澈握着簪子的手,微微一顿。
“右贤王调兵。”他低声道,“北狄要动了。”
他抬眼,望着夜色里层层叠叠的宫墙,忽然道:“白梅,斩线,北狄——这三条线,终于,要拧到一块儿了。”
夜风卷着雪粒,掠过望月楼的飞檐。他握紧那枚簪子,转身走进夜色里,身后,楼上的灯火,一盏一盏,熄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