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半玉(2 / 2)皇叔宠青梅首页

是我。嬴夙澈声音发哑,先太子薨逝那年,我四岁。他抱着我,说澈儿,往后你要替叔父,把这条路走下去

石室正中,放着一口铜椁。

铜椁没有棺盖,椁内,静静躺着一卷黄绸,一方旧印,和一枚半玉。

嬴夙澈拿起那卷黄绸,展开。

绸上的字迹,是先太子的笔迹,墨色如新:澈儿亲启。你若能走到陵心,说明有人替你续了命,也替你把路铺到了这里。玉开陵,印开朝,信开天下——信,在暗楼的顶楼。替我,取回来。

落款,只有两个字:兄瑝。

嬴夙澈握着那卷黄绸,久久没有说话。

玉开陵,印开朝,信开天下。第三件,在暗楼的顶楼。

信是什么?沈辞泠问。

不知道。嬴夙澈把黄绸收进怀中,可既然先太子说,要本王替他取回来——那本王,就去暗楼,取回来。

就在这时,石室顶部的石缝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有人!沈辞泠霍然抬头,反手抽出短弩。

话音未落,石室四角骤然亮起数道黑影——不知何时,已经有人潜了进来,无声无息,快如鬼魅。

靖王殿下。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主上让小人带句话——遗书留下,人可以走。

主上?嬴夙澈把黄绸收进怀中,笑了笑,你家主上,是白梅,还是斩线?

那人沉默了一瞬,随即低声道:殿下不必知道。殿下只要知道——今晚这卷黄绸,不能离开陵心。

那本王若偏要带走呢?

那就别怪小人,得罪了。

话音落,黑影暴起。

嬴夙澈拔剑,金蝉步在石室内连点,剑光如雪。沈辞泠退到石室口,短弩连发,一箭一个,逼得黑影不敢近身。

可对方人多,且出手狠辣,显然不是寻常死士。嬴夙澈肩头一沉,被一刀擦过,血珠溅在石壁上。

辞泠,走!他厉声道。

要走一起走!沈辞泠不退反进,又是三箭,逼退扑向嬴夙澈的黑影,你身上有伤——

本王说了,走!

嬴夙澈一把拽住她,金蝉步全力催动,冲出石室。身后,黑影紧追不舍,箭矢破空,钉在两人脚边。

冲出陵心,回到祭台上时,嬴夙澈忽然停住脚步。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令,高举过顶,沉声喝道:京畿左营听令——围陵!

黑暗中,传来一声整齐的应答。火把骤亮,数百名京畿左营将士,不知何时,已将整座皇陵后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调兵勘合。沈辞泠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调的兵?

昨日下午。嬴夙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笑了,本王进陵心之前,就知道今晚要出事。

黑影们被火把逼回石室,进退不得。

嬴夙澈站在祭台上,负着手,看着那扇缓缓合拢的石门,忽然道:留下一句话,给你家主子——遗书,本王带走了。想拿回去,让白梅自己来。

至于你,他顿了顿,本王留你一命,回去告诉斩线的人:这盘棋,本王既然接了,就没人能把本王,赶下棋盘。

石室里,那道沙哑的声音沉默了很久,最终,只留下一声冷笑:靖王殿下好胆量。可殿下记住了——这天下,有些门,开了就合不上。

夜里,沈辞泠又来了,带来一只新的箭囊,囊口缝着一朵小小的白梅——是她自己绣的。

“你绣白梅做什么?”嬴夙澈问。

“白梅护了我一命。”沈辞泠把箭囊递给他,“我绣一朵,就当还他一份情。”

“再说了——”她顿了顿,“他若真是冲着咱们来的,那咱们身上带着他的记号,他总不好下手。”

嬴夙澈失笑:“你这叫什么?”

“叫——光明正大。”沈辞泠道,“我沈辞泠的箭,从来不藏头露尾。”

嬴夙澈看着那朵针脚细密的白梅,忽然觉得,自家这位王妃,胆子比他想的,还大。

那正好。嬴夙澈负着手,转身走下祭台,本王这辈子,就喜欢开别人合不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