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因果链的尽头,迷雾重重。嬴夙澈看不清执棋人的脸,只看见一片雪地里,一树白梅花开得极盛。
推演到这里,金光骤散。
嬴夙澈睁开眼,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有人在拿遗孤当饵。”他低声道,“钓的,是先太子留下的旧党。”
【宿主,提示:您自身的命运线,出现异常波动。波动源,不在推演范围内。】
嬴夙澈握着玉佩的手,猛地一紧。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在改您剧本里,本该写好的剧情。】
“改我的剧情?”嬴夙澈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后背窜起一阵凉意,“系统,你的意思是——这世上,不止我一个,能看见剧本?”
【提示:该信息不在当前解锁范围内。宿主,您已经想得太远了。】
“是你想得太少了。”嬴夙澈把玉佩收进怀中,声音很冷,“本王穿的这本书,从来就不是只有一条线。有人比我更早知道剧情,有人比我先落子——那本王手里这本原着,就未必是全部。”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系统,你老实告诉我——原着里,本王这具身体的毒,是怎么解的?”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弹出一行字:【原着中,此毒无解。宿主,您是原着里,唯一一个没活过二十五的人。】
嬴夙澈的心,沉了下去。
嬴夙澈沉默了。
原着里,他活不过二十五,死于赐死。这一世,他以为自己拿着原着剧本,就能处处抢占先机。可如果,有人在改他的剧本呢?
他忽然想起那朵白梅花,想起那句“明日酉时,西市白梅茶楼”——白梅,白梅。
那封信,那个“先生”,那枚玉,还有那句“原着之外,另有一本账”。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雪幕深处,朝他缓缓张开一张网。
“好。”他忽然笑了,笑意冷冽,“有人要下棋,本王就陪他下。”
“只是不知道,这盘棋,下到最后,是谁的局。”
傍晚,沈辞泠来宗人府接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你今日在库房里关了一天。”她把灯笼递给他,“查到什么了?”
嬴夙澈接过灯笼,走在廊下,低声道:“玉是真的。可那孩子,说不出先太子的乳名,也没见过先太子手上的旧疤。”
沈辞泠脚步一顿:“那你觉得,他是真是假?”
“不知道。”嬴夙澈道,“我那位好侄儿,若是要留下血脉,没道理藏了二十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人送到我面前。”
“那若是有人,故意挑这个节骨眼呢?”沈辞泠问。
“谁?”
“想让你和陛下之间,生出嫌隙的人。”沈辞泠的声音很轻,“你刚定了亲,刚接了宗人府的差事,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若这时候,一个‘先太子遗孤’被你认下——陛下会怎么想?”
嬴夙澈停下脚步,看着她。
灯笼的光映着她的脸,她的目光却清亮得惊人。
“你也想到了。”他说。
“我不笨。”沈辞泠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嬴夙澈笑了一下,“玉是真是假,查清楚;人是真是假,问明白。至于这局棋是谁布的——本王管他是谁,棋盘摆到本王面前,本王就把它下穿。”
沈辞泠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唇角:“行。那你下棋,我给你掌灯。”
嬴夙澈心里一动,正要说什么,随侍却匆匆来报:“王爷!宫里传来消息——御史台吴大人,今早上了三道折子,请陛下即刻下旨,处死遗孤!”
“处死?”嬴夙澈挑眉,“罪名呢?”
“罪名是——假冒宗室,图谋不轨。吴大人还说,遗孤若真,先太子旧党就该有异动,正好一网打尽;遗孤若假,更是死不足惜。”
嬴夙澈眯了眯眼。
好一招双刃剑。不管遗孤是真是假,都要他死——这是诛孤派,要赶在验明真伪之前,先下手为强。
“走。”他理了理衣襟,“本王去会会这位吴大人。”
“王爷?”随侍愣住,“您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嬴夙澈负着手,慢悠悠道,“本王只是去告诉他——遗孤的案子,是陛下钦点宗人府查的。御史台的手,伸得太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