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信物为真(1 / 2)皇叔宠青梅首页

第二日,嬴夙澈把自己关进宗人府的库房,一关就是一整天。

遗孤案,他手里握着三样东西:半枚旧玉,一个少年,一句“只有靖王能保他活过这个冬天”。要判真伪,就得从玉查起。

他先从玉查起。

宗人府库房里,存着历代宗室的封爵录、赏赐簿、婚嫁册。嬴夙澈翻了整整一上午,终于在一本发黄的旧册子里,找到了线索——先太子受封时,先帝御赐和田羊脂玉一对,命东宫玉匠雕成龙纹,一为佩,一为印,作为储君信物。

而那半枚旧玉的沁色、雕工、尺寸,与册上记载,分毫不差。

玉,是真的。

可嬴夙澈没有就此停手。他让人把当年给东宫修玉的老匠人请来——老匠人姓冯,七十多岁了,眼力却还毒。冯老匠人眯着眼,把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忽然道:“殿下,这玉上的金线,是老朽的师父缠的。”

“你师父?”

“是。这缠裂的法子,是先太子殿下琢磨出来的,满大秦,只有师父一个人学得会。”冯老匠人说着,忽然又补了一句,“不过——老朽师父缠的线,讲究‘七缠七收’,收尾处会留一个小环。殿下您看——”

嬴夙澈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玉佩金线的收尾处,果然留着一个极小的环,像一枚缩小的门环。

“这环,是留给人挂络子的。”冯老匠人道,“先太子殿下说,这玉,将来要送人的。”

送人的。嬴夙澈握着玉佩,指尖轻轻抚过那枚小环。

他知道,先太子这枚玉,原本是打算在他封王时,亲手给他系上的。

可先太子没等到那一天。

傍晚,嬴夙澈把少年叫到书房,关上门,只留一盏灯。

“本王问你几个问题。”他坐在案后,声音平静,“你父王,生前最爱吃什么?”

少年一愣,想了想:“蜜饯。先生说我父王怕苦,爱就着蜜饯喝药。”

“你父王的乳名呢?”

“乳名……”少年卡住了,皱着眉,“先生没说过……”

嬴夙澈看着他,没有打断。

“你父王右手虎口上,有一道旧伤疤,是幼时练剑留下的。”他说,“这道疤,你见过吗?”

少年摇头:“我……我没见过父王的手。我只记得父王的影子,还有他说话的声音。”

嬴夙澈沉默了。

一个被养在乡野的少年,没见过父亲的手,说不出父亲的乳名——这都说得通。可那道虎口旧疤,是满宫皆知的事,他那位“先生”,怎么偏偏没教?

要么,先生不知道这道疤;要么,先生刻意没教。

嬴夙澈心里,缓缓沉下一块石头。

他忽然想起系统那句话:信物为真,少年记忆有漏——两条路,一条通向真遗孤被利用,一条通向假遗孤以真玉入局。无论哪条,这局棋,都不简单。

“行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少年的肩,“回去歇着吧。记住,不管谁问你,你今晚来过书房——只说本王考你认字。”

少年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回过头,忽然道:“殿下,其实我……记得一点我父王的。”

“记得什么?”

“我记得,我父王站在雪地里,抱着我,说——等我长大,他带我去看皇城的灯。”

嬴夙澈握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

先太子生前,最爱皇城元宵的灯。每年上元,他都要亲自带着幼弟嬴夙澈,登城楼看灯。

他看着少年走出书房的背影,忽然低声问系统:“他说的,是真的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弹出一行字:【宿主,推演无法判定——这孩子的记忆里,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被种进去的。】

嬴夙澈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忽然觉得,这遗孤案,比他想的,还要深不见底。

系统在他脑中亮起:【宿主,需要调用天机推演吗?】

“用。”

【注意:宿主当前权限为初级推演,仅可推演三日内的直接因果。是否确认消耗一次推演次数?】

“确认。”

眼前金光一闪,三条因果链在他脑中徐徐展开。

第一条:遗孤少年,是被人刻意送到他面前的。送他的人,知道他会接这案子,知道他对先太子的情分,甚至连他在宗人府记档婚书的日子都算准了。

第二条:这局棋的终点,不在遗孤本身,而在“验明真伪”这四个字。真,则先太子旧党归心,皇帝必生忌惮;假,则靖王背上“勾结乱党”的罪名——两头,都有人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