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镇北大将军韩嵩的外孙、少年将军陆时衍,从北境凯旋。
嬴夙澈站在朱雀大街的茶楼二层,看着楼下那支铁骑缓缓入城。为首的青年将军一身玄甲,跨着一匹枣红马,眉目桀骜张扬,身后战旗猎猎。
陆时衍,十八岁挂帅,二十岁封将军,北境一战成名,是大秦最年轻的名将。原着里写他:性情刚烈,光明磊落,一生痴守沈辞泠,却始终止乎礼。
嬴夙澈端着茶盏,目光跟着那匹枣红马移动。
系统在他耳边报数据:
【人物:陆时衍。对沈姑娘好感度:92。对宿主好感度:?20(原着同期:?30,宫宴传闻后回升)。人物性格:磊落刚直,不屑暗手,认死理。】
嬴夙澈:“……”
怎么一个个好感度都比他的高。
他放下茶盏,正要起身,忽然看见楼下人群里,一顶青帷小轿停在路边。轿帘掀开一角,露出沈辞泠半张脸——她今日戴了一朵素白的绢花,像是刚从哪里出来。
陆时衍的马走到轿边,竟然勒住了缰绳。
“沈姑娘。”陆时衍翻身下马,声音朗朗,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三年不见,你长高了。”
沈辞泠坐在轿里,没出来,只隔着帘子应了一句:“陆将军说笑了。将军凯旋,家父在府中设了接风宴,将军若有空,不妨来坐坐。”
“沈伯父的宴,我必到。”陆时衍笑出一口白牙,又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只见轿帘轻轻晃了晃,像是轿里人在笑。
嬴夙澈站在二楼,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垂着眼,把茶盏里的冷茶一饮而尽。
系统在他耳边幽幽道:
【提示:陆时衍即将入住京中,成为沈家接风宴常客。宿主若不加紧,沈姑娘身边的位置,怕是越来越挤。】
嬴夙澈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回府。”
“王爷?”随侍愣了愣,“不看了?”
“不看了。”嬴夙澈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看别人给本王未来的王妃献殷勤,没什么好看的。”
随侍:“……王爷,您这话,小的听着怎么有点酸。”
嬴夙澈瞥了他一眼:“你听错了。本王是回去准备见面礼——陆将军接风宴,本王也该去凑个热闹。”
“王爷,”随侍小心翼翼,“您这见面礼,是备给陆将军的,还是备给沈姑娘的?”
嬴夙澈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阿福,你这张嘴,跟谁学的?”
“回王爷,”阿福一本正经,“跟您学的。”
嬴夙澈:“……行,工钱减半。”
当夜,沈府接风宴。
嬴夙澈到的时候,席上已经坐了大半。陆时衍坐在主宾位,正端着酒与沈父沈崇说话,眉飞色舞。萧砚珩坐在另一侧,端着茶,笑得温润。角落里,一个青衫书生正低头品茶,通身清雅——正是翰林院编修苏景瑜。
满座俊杰,灯火煌煌。
沈辞泠坐在女眷席上,隔着屏风,只露出一道影影绰绰的轮廓。嬴夙澈的目光在她那边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陆时衍一眼就看见了门口那道玄色身影。他端着酒盏站起身,声音朗朗:“靖王殿下!久仰久仰!北境三年,没少听说殿下的名号——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这话听着热络,实则绵里藏针:北境三年,他听说的,全是“靖王是个药罐子”的名号。
嬴夙澈不恼,反而笑着拱手:“陆将军客气。本王也常听人提起将军——十八岁挂帅,北境一战成名。今日得见,本王倒想起一句诗:自古英雄出少年。”
“殿下过奖。”陆时衍大笑,举杯,“来,末将敬殿下一杯!”
两人隔着半殿灯火碰了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嬴夙澈面不改色,陆时衍眼底却掠过一丝意外——传闻中连酒都沾不得三杯的病秧子皇叔,这一杯下去,竟稳如泰山。
萧砚珩坐在一旁,端着茶,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
嬴夙澈在门口站了一瞬。
系统在他脑中轻轻响起:
【提示:今夜,男配齐聚。宿主——该上场了。】
嬴夙澈弯了弯唇角,抬脚走进灯火里。
“诸位,本王来迟了。”
他这一声“来迟了”,说得不咸不淡,却让满殿的目光都落了过来。沈崇亲自迎出来,拱手笑道:“殿下大驾光临,沈府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嬴夙澈被引到客位上,恰好与苏景瑜隔着一张案几。他落座时,苏景瑜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微微颔首,算是见过礼。
嬴夙澈也回了一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