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阿福压着声儿,“您吩咐。”
“看见那个穿青裙子的小宫女了吗?”嬴夙澈朝宫墙拐角努了努嘴,“往后三日,盯着她。她见了谁、收了什么、往哪儿去,事无巨细,回来报我。”
阿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多问,只应了一声“是”,人便又退回阴影里,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嬴夙澈负着手,慢慢往回走。秋夜的风裹着桂花香,吹得他袖口的蟒纹轻轻晃动。
系统在他脑中又弹出一行字:
【提示:春杏——原着角色,钱松年安插于沈府的暗桩。宿主是否提前拔除?系统备注:此人不除,三日后“旧玉”将经她之手,被改写成“靖王私相授受”的证物。】
嬴夙澈脚步不停:“不拔。”
【系统提示:……宿主确定?】
“她现在还有用。”嬴夙澈说,“钱松年给她的饵,早晚会递到我手里来。留着这条线,比拔了干净。”
系统安静了两息,弹出一个简短的备注:
【系统评价:宿主已开始用棋手的眼睛看棋局了。进步。】
嬴夙澈:“……你夸人能不能夸得走心点。”
【系统回答:不能。宿主莫要得寸进尺。】
他失笑,摇了摇头,脚步却轻快了几分。
青帷落下,马车辚辚驶远。
车里,沈辞泠靠着车壁,垂着眼,指尖却轻轻捻着袖口。那枚玉的温润触感,像还留在她指尖上——她没接,可她知道,他递过来的时候,她有一瞬间,是想接的。
“小姐。”春杏在前头小声说,“靖王殿下……怎么突然还玉了?莫不是要跟小姐划清界限?”
沈辞泠没有回答,只闭了闭眼:“回府。”
马车在夜路上驶远。车窗的帘子被风掀起一角,她看见路边的宫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秋夜,他背着她走过长长的宫道,说:“泠儿,你记着,皇叔永远站你这边。”
那时候她趴在他背上,笑得没心没肺:“那要是你站错了呢?”
他想了想,说:“那就把天捅个窟窿,再站回你这边。”
马车拐过街角,那盏宫灯的光被甩在身后。
沈辞泠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
“皇叔……”她几乎是用气音说的,“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
靖王府。
嬴夙澈踏进府门的时候,守门的老太监迎上来,手里端着那碗他走时没喝的药,已经凉透了:“王爷,药……还热不热了?”
“倒了重煎。”嬴夙澈脚步没停,“往后这药,不必天天端来。本王自有分寸。”
老太监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劝。他望着那道玄色背影穿过回廊,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位主子的脚步,从今夜起,好像不再贴墙根走了。
书房里,嬴夙澈点了一盏灯,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了几行字,又一一划掉。最后留在纸上的,只有四个名字:
钱松年。姜崇焕。崔氏。小顺子。
他搁下笔,看着那四个名字,轻轻敲了敲桌面。
原着里,这四个人是一条链子上的四颗珠子,一环扣一环,把他和沈辞泠一起勒死。钱松年是刀,姜崇焕是执刀的手,崔氏是刀柄上的血,小顺子是被刀锋扫落的灰。
“先从最软的那颗珠子下手。”嬴夙澈吹灭灯,声音在黑暗里低低响起,“小顺子,你且等着,本王来救你。”
窗外月色清冷,宫墙在夜色里沉默地立着,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可有些事,从这一夜起,已经开始悄悄变了。
系统在他脑中最后弹出一行字:
【明日安排:辰时,太医院后巷,截人。宿主请早睡。】
嬴夙澈翻了个身,对着黑暗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晚安,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瞬。
【……系统未设定‘晚安’应答。宿主请速睡。】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