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算与公告(2 / 2)午夜影院:我能逐帧回放恐怖片首页

「在,我这儿。」

我看完,把这一行,圈起来。

我圈了两遍。

「为什么圈两遍?」

小满问。

「因为,」我说,「这一行,是给我自己看的。」

「看什么?」

「看,」我说,「我还在数。」

我站在名录墙前面。

我又看了一眼「已散场」。

四个名字。

我看了一眼「未散场」。

很多名字。

我又看了一眼「在映」。

上面写着《鬼来电》。

待定。

我看了三栏,看了一遍。

我忽然发现一件事。

「怎么了?」

小满问。

「那一栏,」我说,「空了。」

「什么叫空了?」

「上一场,」我说,「这一栏写着《鬼娃娃花子》,待入场。」

「现在,」我说,「它写着《鬼来电》,待定。」

「一场,只排一场。」

「排完,就换。」

「换了,」我说,「前面那一场,就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说,「花子这一场,从里,下去了。」

「下到哪儿去了?」

「下到,」我说,「已散场里去了。」

我掏出本子。

我把这一条,写下来。

「在映栏:一场一换。」

「换下来的场,进已散场。」

「所以,」我写,「已散场那一栏,不光是名字。」

「它还是,」我写,「片单。」

写完,我走回售票台。

老周坐在长椅上。

他的腿,伸着。

他看着我。

「丫头。」

「嗯。」

「我的腿。」

他说。

「我知道。」

我说。

「我算过了。」

「多少?」

我说了一个数。

他听完,摇了摇头。

「不治。」

他说。

「为什么?」

「因为,」他说,「我这条腿,是拿许照的票根换的。」

「再换一次,」他说,「就得拿你的。」

「你的票根,」他说,「是给你姐的。」

「老周。」

「别说了。」

他说。

「我这条腿,」他说,「能坐。」

「能坐,」他说,「就行。」

我看着他。

我没有说话。

我掏出本子。

我翻到那一页。

我在「周铁生,活着出去」下面,添了一行。

「周铁生,坐着出去。」

写完,我念给他听。

他听完,笑了一下。

「这个好。」

他说。

「这个,」他说,「做得到。」

「老周。」

「嗯。」

「你为什么不治?」

「我说了。」

「你再说一遍。」

「因为,」他说,「治腿的钱,是你的。」

「是你的,」他说,「就轮不到我的腿。」

「你要是真治了,」他说,「我心里不安。」

「你心里,」我说,「现在也不安。」

「对。」

他说。

「但现在这个不安,」他说,「我认得。」

「哪个不安你认得?」

「丢人的那个。」

他说。

「十一场,」他说,「我丢了十一个人。」

「这一场,」他说,「我又丢了一个。」

「丢了人,」他说,「还能坐。」

「丢了良心,」他说,「坐不住。」

他把手,按在腿上。

「所以,」他说,「让我坐着。」

我看着他。

我把本子合上。

我翻开新的一页。

我在最上面,写了一句话。

我写的是姐姐说的那句。

「名单上的名字,可以改。」

写完,我在下面,添了一行。

「我改过一次。」

「改完,我还站在这儿。」

我写完,合上本子。

我抬起头。

告示屏,亮了一下。

它亮得很短。

亮完,就暗了。

它没有滚字。

它只是亮了一下。

像有人在后台,试了试灯。

我站起来。

我走到小满旁边。

她坐着,在擦领针。

「小满。」

「嗯。」

「你怕不怕?」

「怕。」

她说。

「怕什么?」

「怕下一场。」

她说。

「为什么?」

「因为,」她说,「这一场,我们赢了。」

「赢了为什么怕?」

「因为,」她说,「赢了,它就要加难度。」

「卷一末,」她说,「它说过为你调整难度。」

「这一场,」她说,「它调了。」

「这一场,」她说,「我们赢了。」

「那它,」她说,「还得调。」

我没说话。

她说得对。

我把这一条,记在本子上。

「空间:输赢都加难度。」

「赢,」我写,「加得更狠。」

写完,我抬起头。

告示屏,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它滚了一行字。

「本场结算,已完成。」

「下一场,待排。」

「下一场,」小满说,「《鬼来电》。」

「嗯。」

「你怕吗?」

「怕。」

我说。

「那你还去?」

「去。」

「为什么?」

「因为,」我说,「我姐姐去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

我说。

「但我知道,」我说,「她走到过的地方,我都得走一遍。」

「走到最后,」我说,「我就能找到她。」

「找到她,会怎么样?」

「不知道。」

我说。

「但我得先走到。」

小满没说话。

她把领针,按了按。

「那我陪你走。」

她说。

「你——」

「你别劝。」

她说。

「卷一,」她说,「我跟着你,是因为我没地方去。」

「现在,」她说,「我跟着你,是因为我想跟。」

我没说话。

我把这一条,记在本子上。

「小满:留下来。」

「不是没地方去。」

「是,」我写,「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