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 名字(1 / 2)午夜影院:我能逐帧回放恐怖片首页

第二天,陆见川变了。

不是变样子。

是变得,开始忘事。

他站在那儿,我问他话。

他答得慢了。

慢半拍。

「你叫什么?」

我问。

他张了张嘴。

「不知道。」

他说。

「你昨天说,你有名字了。」

「有。」

他说。

「在牌子上。」

他把木牌掏出来,看了一眼。

「在牌子上,」他说,「不在我这儿。」

「你昨天还记得,」我说,「不认识也是名字。」

「昨天,」他说,「是昨天。」

「今天怎么了?」

「今天,」他说,「牌子上有字了。」

「有字,」他说,「就不用我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看着他。

我看出来了。

他不是在忘。

他是在,把东西,交出去。

他把自己,一点一点地,交给那块木牌。

我把这一条,记下来。

「名字进了牌子,记忆进了人。」

「他开始记起不属于他的东西。」

写完,我又添了一行。

「顺序不对。」

「阿泽是先被塞记忆,后来才认下名字。」

「他是先有名字,才来记忆。」

「一个是先给记忆,一个是先给名字。」

「两个方向,」我写,「都能到同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名单上。」

我问他,想起了什么。

他说,他想起一条路。

一条放学的路。

路上有一棵樱花树。

「几月?」我问。

「三月。」

他说。

「花开着。」

「还有呢?」

「还有,」他说,「有人跟我一起走。」

「谁?」

「想不起来。」

他说。

「只有一个背影。」

「背影穿什么?」

「校服。」

他说。

「深色的。」

「书包呢?」

「背着一个。」

他说。

「左边肩膀。」

「为什么是左边?」

「因为,」他说,「右边——」

他停了停。

「右边,是我的。」

他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他说,「右边是我的。」

他把这句话,说了两遍。

第二遍的时候,他的声音,小了一点。

我看着他。

「陆见川。」

「嗯。」

「你为什么进来?」

「你问过了。」

「我再问一遍。」

「你没报名。」

我说。

「白幕报六个人。」

「你在里面,可它没算你。」

「你怎么进来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跟着票进来的。」

他说。

「什么票?」

「你的票。」

他说。

「你在售票台按的时候,我站在你后面。」

「我没按。」

「可你的票,」他说,「把我算了进去。」

「为什么?」

「因为,」他说,「我欠着这儿。」

「你欠什么?」

「不知道。」

他说。

「但我知道,」他说,「我进来的时候,没打算活。」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说,「我不是来找路的。」

「我是来还的。」

「还给谁?」

「还给,」他说,「一个没走出去的人。」

「上一批的?」

「对。」

「谁?」

他不答。

他看着我。

「你姐姐,」他说,「是哪一年进来的?」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姐姐?」

他没答。

「三年前。」我说。

他点了点头。

他重复了一遍。

「三年。」

他说完,就不说了。

「三年怎么了?」

「没怎么。」

他说。

「我只是,」他说,「想起来一个数。」

「什么数?」

「三。」

他说。

「我欠的数里,」他说,「也有一个三。」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档案室。」

他说。

「上一批的记号,在那儿。」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我上一场,就在这儿。」

我心里,动了一下。

「上一场?」

「对。」

「你也是被点名的?」

「不是。」

他说。

「我是值日的。」

我没听懂。

「值日的?」

「对。」

他说。

「我擦过墙。」

「我递过东西。」

「我,」他说,「是那个影子。」

「你递过东西?」

「递过。」

「递的什么?」

「抹布。」

他说。

「还有人接过?」

「有。」

「谁?」

「想不起来。」

他说。

「但你记住了一件事。」

我说。

「对。」

他说。

「我记住的,」他说,「不是我递给了谁。」

「是你递给谁,」我说,「谁就没了。」

他没答。

他低下了头。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

「所以我欠。」

我看着他。

我看了很久。

「你现在,」我说,「不是影子。」

「现在不是。」

他说。

「上一场是。」

「上一场,」我说,「还有谁?」

「有人。」

「谁?」

「我想不起来。」

他说。

「但我记得,」他说,「有人在这儿的墙上,刻过字。」

「刻的什么?」

「我不知道。」

他说。

「我不认识那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