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章 木牌(1 / 2)午夜影院:我能逐帧回放恐怖片首页

点名点完,雨没有停。

这地方没有白天。

天亮不了。

我们数着时间。

从第一次点名,到第二次,隔了很久。

久得,能让人把手心的汗,晾干。

晾干了,我又出一遍。

我靠着鞋柜站着。

鞋柜的木板,是凉的。

凉,一直凉到手肘。

老周把六个人,拢在玄关。

「谁也别乱走。」

他说。

「一落单,就完了。」

许照没听他的。

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老谭那块木牌。

牌上的字,已经淡得只剩一点印子。

他先试的是扔。

他把木牌,往校门外一甩。

木牌飞出去,撞在门框上。

弹回来。

落在他脚边。

他又扔了一次。

这一次,他扔得很用力。

木牌飞出去,没落地。

它在半空停了一下。

然后,原路飞回来。

落回他手里。

许照的手,抖了一下。

「扔不掉。」他说。

「再试一次。」

他把木牌,往走廊那头扔。

这一次,他扔得最远。

木牌在空中,翻了个身。

我看见了它的背面。

背面是空的。

然后,它转回来。

像有人在门口,把它递了回来。

许照接住它。

他没有再扔。

「扔不掉。」

他又说了一遍。

「下一个。」

他又试撕。

他把木牌,两只手一掰。

木牌没断。

它从他指缝里,漏了下去。

不是断的。

是散的。

像一块放了很多年的饼干。

散成一小堆粉。

粉落在地上,白的。

落完,地上什么也没有了。

许照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心里,有一层灰。

他搓了一下。

灰没了。

「这东西,」他说,「不是给人扔的。」

「也不是给人撕的。」

「那是给谁用的?」阿泽问。

「给名单用的。」

我说。

「它是你的位置。」

「你把它扔了,你就是从名单上,把自己挪走了。」

「挪走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

我说。

「我不想试。」

「你刚才试的,」我说,「是老谭那块。」

「他死了,牌子已经没主了。」

「所以你没事。」

「要是我试的是我自己那块呢?」

许照问。

「你就没了。」

我说。

「怎么没的,我不知道。」

「反正,你从这个屋子里,就没有位置了。」

许照没说话。

他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蹭不掉。

那层灰,像长在纹路里。

然后,奇怪的事,开始了。

阿泽先开口的。

他站在一张桌子前面。

他忽然说了一句。

「这间屋子,有煤油味。」

「什么?」

「煤油。」

他说。

「小时候,教室里烧炉子。」

「这个味,我闻过。」

「你不是第一次来吗?」小满问。

「是第一次。」

他说。

他的脸,白了。

「可我刚才,」他说,「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

「想起来,我坐第三排。」

「窗户底下。」

「手上有冻疮。」

「我妹妹——」

他停了。

「我没有妹妹。」

他说。

「我是独生子。」

他说完,把木牌,往桌斗里塞了回去。

塞了一半,又拿了出来。

他不敢放回去。

他也不敢拿着。

他站在那儿,两只手,都不知该放哪儿。

小满也说话了。

她说,她认得鞋柜第三格。

她说那格里,原来放过一双红色的鞋。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

「我没见过那鞋。」她说。

「我就是知道。」

她走过去,把第三格的柜门,拉开。

里面空的。

她把柜门,关上。

关得很轻。

「我拉开门的时候,」她说,「我知道,鞋不在。」

「我知道它什么时候不在的。」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她说。

「有人来,把鞋拿走了。」

我低头,看我手里的木牌。

「中村雪。」

我看了三个字,很久。

然后,我的脑子里,也来了一样东西。

一个下午。

下雨。

有人喊我回家。

喊的是。

我答应了。

那声音很熟。

熟得像,我听过一辈子。

可我不认识那个声音。

那画面很短。

短得像,一格胶片。

一格。

就没了。

「你也来了?」小满问。

「嗯。」

我说。

「是一个下午。」

「有人喊我。」

「喊什么?」

「雪。」

我说。

「我应了。」

「在记忆里,我应了。」

「可那不是我的记忆。」

我把木牌翻过来。

背面是空的。

我掏出本子。

我记下一行。

「空间塞记忆。手法同卷一。」

「卷一塞的是看过带子。」

「这里塞的是我是那个孩子。」

「同一个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