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再次开演(1 / 2)午夜影院:我能逐帧回放恐怖片首页

告示屏上的字,是傍晚亮的。

字滚得很慢。

慢得,让每个字都被人看清楚。

「《鬼娃娃花子》。」

「场次:今晚。」

「人数:六。」

六。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有人抬头看。

有人低下头,接着数自己的票根。

第三排的织袜老太太,手停了一秒。

停了,又开始织。

我们四个,站在售票台前面。

老周把腿,伸直了又弯了弯。

小满把手,按在领针上。

许照靠着台子,眼睛看着白幕。

加上两个生面孔。

一个是十七八岁的男孩。

他背着一个书包,书包带子攥得发白。

另一个五十来岁,穿夹克。

他一进门,就一直在说话。

「这地方,我第二场了。」

「第二场,不算新人。」

「你们放心,跟着我。」

「我上一场,」他说,「八个人进去,出来六个。」

「我怎么出来的?」

「我不乱跑。」

他说。

「不乱跑,就活得下来。」

男孩没说话。

他只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在书包带上,一下一下地数。

一,二,三。

数到三,又从头数。

我看着他数。

数得,比我记点名还勤。

白幕上,浮出一行字。

「六人齐。入场。」

我数了一下人。

一,二,三,四。

五。

六。

六个。

数完,我又数了一遍。

因为我看错了。

不是六个。

走廊那头,还站着一个人。

他站在暗处。

灯照不到他。

是那个不说话的男人。

他没有报名。

可他在。

许照也看见了。

「他不是没报吗?」

「他报了,」我说,「白幕没算。」

「为什么?」

「不知道。」

「那还进不进?」

「进。」

我说。

「他比我们多知道一些事。」

「多知道事的人,」许照说,「最难防。」

「那就离他远点。」

我说。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上次他没替你挨。」

「这次,」许照说,「你欠人情的概率,会变高。」

我没接话。

白幕又浮出一行字。

「入场。」

我们没有走门。

我们是被进去的。

像一盘带子,被推进放映机。

脚下的地,换了一次。

睁开眼,是雨。

雨不大。

是那种下了一整天,把地泡透了的雨。

我们站在一条路上。

路是土的。

两边是荒草。

草长到了膝盖。

路尽头,是一所学校。

很旧。

围墙的白灰掉了一半。

墙头上,还留着几行字。

是刷上去的。

字掉了色,只剩轮廓。

「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

我看了一眼。

字是很多年前的。

刷的人,现在应该四十多了。

铁门上挂着一把锁。

锁是开的。

它挂在门环上,锁孔里插着钥匙。

钥匙是新的。

铜色。

没锈。

校门旁边,立着一块铁牌。

牌子上有字。

字是刻的,不是写的。

三条。

「一、别落单。」

「二、别应声。」

「三、别信名单。」

我站在雨里,把这三条看了三遍。

三条。

九个字。

和许照问来的,一模一样。

一个字都不差。

我又看那块牌子。

牌子是旧的。

铁锈从边角,往里爬。

爬到字边上,停了。

刻字的槽里,是亮的。

没有锈。

刻字的人,刻得很深。

深到,雨淋了这么多年,都没把槽填平。

「这牌子,」我说,「比学校新。」

「什么意思?」

「学校是旧的。」

我说。

「刻字是后来的。」

「有人,在这块旧牌子上,」我说,「补了三条新规矩。」

许照也看出来了。

「那三个人,」他说,「没骗我。」

「他们没骗你,」我说,「但没说全。」

「什么意思?」

「规则刻在门上,」我说,「说明这不是提醒。」

「这是说明书。」

「写说明书的人,不怕你看。」

「怕的,是你看了不懂。」

我们推开门。

门轴响了一声。

雨声一下变小了。

像有人,在外面把门,轻轻带上了。

玄关里,有一排鞋柜。

柜门都开着。

柜子里没有鞋。

一格一格,空着。

空气里有味道。

是煤油味。

很淡。

淡得像,烧过炉子的屋子,过了很多年,还留着一点。

柜子前面,摆着七张桌子。

很小的桌子。

是给小孩坐的那种。

桌面低,桌面窄。

桌面上,有桌斗。

每张桌斗里,放着一块木牌。

木牌很旧。

边角磨圆了。

牌子上写着名字。

我走过去,拿起我面前那块。

「中村雪。」

三个字。

不是我的名字。

我抬头看别人。

小满手里那块,写着「小林和子」。

老周那块,写着「佐藤武」。

许照那块,写着「井上勇」。

男孩那块,写着「田中实」。

夹克男人那块,写着「高桥守」。

六块木牌,六个名字。

都不是自己的。

我把六个名字,念了一遍。

念完,我在心里,数了一下笔画。

「中村雪」。

「小林和子」。

「佐藤武」。

「井上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