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下一场(1 / 2)午夜影院:我能逐帧回放恐怖片首页

接下来的几天,大厅的日子,过得很慢。

慢得像,有人把时间,调成了慢放。

老周每天走三圈大厅。

一圈,比一圈快。

他的腿,一天比一天稳。

到第三天,他走到大厅那头,忽然小跑了两步。

就两步。

跑完,他站住了。

他扶着柱子,低着头,半天没动。

我走过去。

他的眼睛,红了。

「三年了。」

他说。

「我三年,没跑过。」

「腿断的那次,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瘸着了。」

「现在能跑两步。」

「两步,也是跑。」

他抹了一把脸。

「我闺女看见,得高兴。」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小满每天跟着我,去名录墙前站一站。

看一眼姐姐的名字。

看一眼,就走。

第三天,她站的位置,往左挪了半步。

挪到了「未散场」那一栏的另一边。

我顺着她的眼睛,看过去。

那儿有一个名字。

郑霞。

小满看着那两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她鞠了一躬。

没说话。

回来的路上,她才开口。

「郑姐的名字,是我找到的。」

「我找了三天。」

「我以为,我不敢找。」

「找到了,」她说,「就不怕了。」

我把这件事,记在了本子上。

「郑霞。未散场。小满自寻。」

那个天天看名录的男人,现在会冲我们点头。

三个等的人,凑成了,一小撮。

我没再见过那个不说话的男人。

第四天,我路过第三排。

老太太的手,停了。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

膝盖上,是一只织完的袜子。

藏蓝色的。

只有一只。

「织完了?」

「织完了。」

「你不是说,手不能停?」

「今天可以停。」

她说。

「为什么?」

「有人要出远门。」

她拿起那只袜子,看了看。

然后,她把袜子,重新拆了。

线,一圈一圈地退。

退成一团。

她又开始织。

「那你织它干什么?」

「织,是为了拆。」

她说。

「拆,是为了织。」

「手里有个东西,日子才过得动。」

我看着她手里的线。

线,从来没断过。

断的,是我以为的。

回去的路上,我看见座椅底下,伸出半只手。

一个连场者,躺在下面。

他的眼睛,是红的。

他手里,攥着一张票根。

票根已经磨得,只剩一半。

「他攥了多久了?」我问老周。

「不知道。」

「他不撒手。」

「撒手,就没了。」

「没了会怎么样?」

「再进一场,从头攒。」

老周说。

「连场的人,都是这么来的。」

「一次不够,就再来一次。」

「一直来,一直来。」

「来到最后,忘了自己是为什么进来的。」

那天下午,我又去了一趟售票台。

我又看了一遍那个数。

「替死」。

七位数。

我翻到本子前面,翻到我记过的那一页。

「替死,七位。买不起。」

「买不起」三个字,是我那天写的。

今天,我想把这三个字,划掉。

我算了三遍。

第一遍,算我自己的票根。

第二遍,算姐姐的情报。

第三遍,两个一起算。

两个数,一样。

一个数,只能买一样。

一个是,活一次。

一个是,知道她在哪儿。

我把笔,悬在本子上。

悬了很久。

最后,我没划。

我把本子合上。

白幕上,滚过一行小字。

「考虑好了吗?」

我没答。

「你会来问的。」

白幕说。

「都回来问。」

直到,告示屏亮起来的那天。

那天上午,告示屏上,滚出一行新的字。

「下一场排片。」

「《鬼娃娃花子》。」

「场次:明晚。」

「人数:五到八人。」

大厅里,所有看到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我听见,四周有很小的声音。

是吸气声。

是挪椅子的声音。

是有几个人,不动声色地,离我们这边,远了一点。

一个连场者,从椅子底下抬起了头。

他听见「花子」两个字,笑了一声。

笑完,又把头,缩了回去。

「花子那场,上个月刚开过。」有人低声说。

「进去八个。」

「出来两个。」

我听着这些话,没有回头。

我翻开本子,把这三行,记下来。

「上个月。八进二出。」

「出来的人,在哪儿?」

我抬起头,看了看大厅。

「我陪你去。」

老周走到我面前,说。

「你的腿,刚好。」

「好了,就是好了。」

他说。

「十一场,我都是一个人进的。」

「这一次,我想跟个明白人,一起进。」

「再说,」他说,「我欠郑姐一句话。」

「话还没带到。」

「我不能死。」

「我也去。」

小满说。

「你——」

「郑姐把领子交给我了。」

她说。

「出门,要利索。」

她的手,放在领子上。

那枚领针,别得很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