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歇息(1 / 2)午夜影院:我能逐帧回放恐怖片首页

大厅的钟,走得和外面一样。

又好像,从来没走过。

我们在大厅里,过了散场后的第一天。

没有人催我们。

没有倒计时。

没有咔哒声。

没有咔哒声的日子,耳朵空得慌。

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小满睡了一整夜,又睡了半天。

她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是摸了摸领子上的领针。

摸到,才安心。

我睡了一觉。

睡着的时候,手一直按在口袋里。

按着那张票。

醒了,第一件事,也是摸口袋。

票在。

我就放心。

然后,我看了看手腕。

格子里的数字,是 1。

它没变。

没变成 0,也没消失。

我撸起袖子。

小臂上,那排齿孔,还在。

四格。

一格没少。

就是颜色,淡了一点。

像一件,洗旧了的印花。

小满看见了。

她没说话。

她伸手,替我把袖子,拉了下来。

「会消吗?」她问。

「不知道。」

我说。

「会消的。」

她说。

她说得很笃定。

像在替谁,下保证。

老周闲不住。

他拄着一把椅子,在大厅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说,这是复健。

我知道,他是在摸地形。

哪根柱子后面能藏人。

哪个角,能看见所有的门。

他一一记在心里。

十一场的老习惯,改不了。

他走了一圈,又一圈。

我数着。

到第十圈的时候,他停了。

他站在大厅的正中间,站了一会儿。

「十圈。」他说。

「腿,回来了。」

中午,许照走了过来。

他站在我们面前,站了一会儿。

「下一次,」他说,「还搭伙。」

「就一次。」

「为什么?」小满问。

「你不是说,道不同吗?」

「道,还是不同。」

「那为什么——」

「因为路,只剩一条了。」

许照没再答。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了一句。

「我那一组,没了。」

「我不想,再一个人。」

他说完,就走了。

走到了柱子那边,靠着坐下。

像是把这句话,扔在了我们脚边。

他坐的地方,离我们,还是隔了几步。

不远。

不近。

老周看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

「他这句话,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说真话的人,走得快。」

他说。

我看着他坐下。

我心里明白。

他那一组,是他带死的。

他心里有账。

他跟我们,是想把账还了。

过了一会儿,我走了过去。

他靠着柱子,闭着眼。

「许照。」

「嗯。」

「那张牌。」

他睁了眼。

「在。」

「你打算怎么打?」

「没打算。」

「那你留着干什么?」

「防身。」

「防谁?」

他看了我一眼。

「防哪天,要用。」

「什么时候要用?」

「不知道。」

他说。

「哪天要用,我会说一声。」

「好。」

我说。

他重新闭上眼。

我转身,走了。

大厅里,不止我们。

隔着十几排椅子,坐着别人。

一个天天看名录的男人。

一个织毛线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毛线,织了拆,拆了织。

织了很多年。

她坐在第三排,靠过道。

脚边,放着一团线。

藏蓝色的。

一团线,就这一个颜色。

她织的,是一只袜子。

织了拆,拆了织。

我问过她一次,给谁织的。

她说,不知道。

「手不能停。」

她说。

「停了,就想起自己,在哪儿。」

小满也问过一次。

「织了多久了?」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织多大?」

老太太的手,没停。

「手知道。」

她说。

还有几个,睡在座椅底下的人。

老周说,那是连场的。

连着进,没有歇的。

「离他们远点。」

他说。

「连场的人,眼睛都是红的。」

「连场的人,是输了太多次的。」

「空间不收他们的命,收他们的觉。」

有个瘦子,挨个问,借票根。

没人理他。

「借了,还不上,」许照在柱子那边说,「就是拿命还。」

后来,他走到了我们这边。

他挨个看我们。

「票根,」他说,「借点。」

「借多少?」小满问。

「一百。」

「干什么用?」

「凑数。」

他说。

「凑什么数?」

他不说了。

老周开了口。

「没有。」

两个字。

瘦子看了他一眼。

没恼。

他冲我们,笑了一下。

笑得很客气。

然后,他走向了下一排。

下一排,坐着几个生面孔。

他又开始问。

一遍,一遍。

「他问多久了?」小满问。

「两年。」

老周说。

「有人借吗?」

「借过。」

「还上了吗?」

「没有。」

老周说。

「一个都没有。」

「还不上呢?」

「连场。」

两个字。

他说完,看了小满一眼。

「票根,」他说,「一分都不许往外借。」

「借出去的,都回不来。」

老周还说过一句话。

「大厅里的规矩,就一条。」

「别看别人的伤口。」

下午,我去了一趟售票台。

我问白幕,还有什么能换。

白幕上,滚出一长串。

护身的。

一次性的。

攒能力的。

还有一样,叫替死。

价,是天价。

天价,是一串数。

我数了数位数。

七位。

和姐姐的情报,一样。

一个数。

能买一次不死。

也能买,她一条下落。

我盯着「替死」两个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