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归井者散场(1 / 2)午夜影院:我能逐帧回放恐怖片首页

「给我留个座。」

老陈说完这句话,就回到了角落。

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水面晃了一下,就平了。

可我知道。

水面平了,石头还在底下。

看戏的人,才要座。

他把自己,放在哪一边?

接片,是在下午三点开始的。

桌子上铺了白布。

台灯挪到了最近的地方。

带子,平摊在布上。

胶片,也平摊着。

两样东西,中间隔着,三年。

我拿起剪刀。

「剪在哪儿?」小满问。

「剪在雪花的前面。」

我说。

「雪花,是接痕。」

「胶片上的人说,这一盘,改坏了。」

「改的地方,就是雪花的后面。」

「所以,把雪花连着的这一段,剪下来。」

「把原来的结局,接上去。」

「三年前,有人剪掉了它。」

「今天,我把它接回来。」

我剪了下去。

剪刀很利。

带子断开的时候,很轻的一声。

咔。

像什么东西,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咔哒声,停了一次。

停在我们剪下去的那一秒。

不多不少。

我捏着剪刀的手,顿了一下。

「它知道。」小满说。

「知道就知道。」

我说。

「今天,就是给它知道的。」

然后是接。

接片,用的是胶带。

一点一点,对齿孔。

一格,都不能错。

姐姐教过我接片子。

她说,手要比心跳慢。

我的手,现在比心跳慢。

我的手,出了一层汗。

小满在旁边,给我擦。

擦一次,我看她一眼。

她看我一眼。

我们谁都没说话。

老周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

他的眼睛,盯着我的手。

盯了整整四十分钟。

他一句话没说。

可他站的地方,一步没挪。

接完最后一格,我的脖子,僵得抬不起来。

小满给我揉。

「手怎么这么凉?」她问。

「因为怕。」

我说。

「怕,手就该抖。」

「我怕的时候,手不抖。」

我说。

「我数东西的时候,手不抖。」

接完,我把带子,举到灯下。

两处接痕。

像两道疤。

「好了。」我说。

「这就是完整版。」

「试放一小段吗?」许照问。

「不试。」

我说。

「为什么?」

「试放,就是开演。」

我说。

「开演,要一次到底。」

「半途停的戏,不算戏。」

许照看了我一会儿。

他点了点头。

「我掂一掂。」他说。

我把带子递给他。

他掂了掂。

「还是那么轻。」

他说。

「可我知道,它不一样了。」

「它完整了。」

挂钟走到十点。

距离第七天结束,还有两个小时。

我们开始分头。

看片子的,在大堂。

我,小满。

归井的,在后院。

老周,许照。

郑姐,两边跑。

送布,递水,看门。

「老陈呢?」郑姐问。

「他坐着。」我说。

「他要一个座。」

「那就给他留一个。」

十点半,所有东西,就位。

前台,录像机,红灯待命。

后院,井盖开着,绳子垂着,白布叠好。

大堂的灯,我让老周关了一半。

「留一半。」我说。

「为什么?」

「因为胶片里的人,是在灯下做完的。」

「太黑,看不清。」

「太亮,不像。」

后院里,老周和许照在试绳子。

「你在井上,」老周说,「我在井下。」

「绳子滑了,」许照说,「我陪你下去。」

「不用。」

「我不是陪你。」

许照说。

「我是下去捞带子。」

「带子不能丢。」

「人也不能。」

老周说。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可那盘绳子,他们试了三遍。

九点半,郑姐把最后一点干粮,摊在了桌上。

「都吃了。」

她说。

「不留了。」

我们一人一口,吃完了。

谁都没有剩。

十点,我们最后一次抄规则。

屏上,还是十条。

没有新的。

它不动了。

它也在等。

十点四十。

我把老周,叫到了边上。

「票。」我说。

「在吗?」

「在。」

我摸了摸内袋。

那张票,还在。

跟了我一路。

从书桌,到影院,到这栋房子。

「散场的时候,」老周说,「第一个拿出来。」

「嗯。」

「要是没用呢?」

「那就第二个办法。」

「什么办法?」

「不走。」我说。

「留下,接着找姐姐。」

「别说这种话。」

老周说。

「这话,我说过一次了。」

「那次,是你说的。」我说。

「今天,轮到我说。」

「活着出去。」

「带着人,活着出去。」

他把那句话,又说了一遍。

和那天,一个字都不差。

「找到她以后呢?」他忽然又问。

「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