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第一盘胶片(1 / 2)午夜影院:我能逐帧回放恐怖片首页

再睁眼,霉味先到。

然后是木地板,老式挂钟,木质的前台。

我站在一家日式旅店的大堂里。

窗外黑着,看不清。

不对。

我不是「站」在这里的。

我是「醒」在这里的。

大堂里站着八个人。

我又数了一遍。

八个。

大衣,校服,夹克,风衣。

和刚才大厅里的,是同一批人。

玄关的鞋架上,摆着八双拖鞋。

摆得整整齐齐。

像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挂钟指着十一点五十六。

差四分钟到午夜。

然后,记忆来了。

它不是「想起来」的那种来。

它是「本来就在」的那种来。

我想起昨晚。

昨晚,我坐在这个前台的沙发上。

电视开着。

有人把一盘录像带塞进了录像机。

画面出来了。

灰白的画面,一个镜头,一个镜头。

火山。

镜子。

梳头的女人。

一只眼睛。

一口井。

我看完了整盘。

我记得每一个镜头。

我记得看完之后站起来,腿是软的。

那盘带子很难看。

可我「记得」的时候,居然很平静。

像在看一盘看过很多遍的带子。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发凉。

可昨晚我不在这里。

昨晚我在资料馆值夜班,一整晚都在。

我核过三遍排架。

但那盘录像带,我记得。

记得像场记单一样清楚。

录像带就放在前台,压在登记簿上。

我走过去,把它拿了起来。

这是证据。

我做考据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这个。

登记簿被我带得滑开了。

摊在昨晚那一页。

上面有四个签名。

昨晚入住的四位客人。

第一个姓周。

第二个名字很秀气,像女孩。

第三个——

是我的名字。

沈见微。

一笔一画,是我的字。

我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

我又往前翻了一页。

空白。

再往前。

还是空白。

这本登记簿,只有昨晚一页。

然后我低头,看见了自己的手腕。

左手腕的内侧,多了一个印子。

黑色的,方方正正。

像一个电影胶片格。

格子中间,是一个数字。

7。

我扫了一圈。

四个人的手腕上,有同样的印子。

我。

穿旧夹克的大叔。

学生模样的女孩。

还有一个壮汉。

另外四个人,手腕干干净净。

「这是……」

学生模样的女孩先开的口。

她声音在抖,指着我的手。

「这是午夜凶铃。」

「我们看过带子了。」

「我们都会死。」

「姑娘,把带子放下。」

穿旧夹克的大叔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稳。

「这盘带子的规矩,你知道多少?」

「电影里,看过的人七天内会死。」女孩说。

「对。」

大叔说。

「所以我们要在七天里,找到不看电影也能活的法子。」

「你进过几场了?」我问。

「连这场,十一场。」

前台后面的布帘,动了一下。

一个老人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他穿一件旧罩衫,头发花白,谁也不看。

他拿起抹布,开始擦柜台。

擦得很慢,很仔细。

好像我们八个人不存在。

「老板,」女孩小声问他,「这里,发生过什么吗?」

老人没抬头。

「住店的客人,」他说,「晚上不要开电视。」

擦完柜台,他回了帘子后面。

从头到尾,没看我们一眼。

瘦高个走到大门那边,拧了半天门锁。

他回来的时候,脸是白的。

「大门锁死了。」

他说。

「打不开。」

「那两位住客呢?」女孩又朝着布帘问了一句。

帘子后面,老人的声音传出来。

「在房间里。」

大堂里安静了两秒。

「解法不是明摆着吗。」

风衣男人靠在柱子上,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

「原片里,贞子的诅咒是可以转的。」

「复制一盘,给别人看。」

「看的人七天后死,你没死。诅咒转移了。」

他环视一圈。

「这家旅店里有老板,还有两个住客。」

「三个人。我们这边,四个中招的。」

「够转。」

他说到「三个人」的时候,目光在布帘上停了一下。

像在估价。

大堂里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松了口气。

「对啊,」戴眼镜的女人说,「原片就是这么解的。」

「那还等什么?」壮汉搓着手。

「老板看着怪邪门的,」瘦高个说,「不用白不用。」

只有学生女孩在摇头,脸白得吓人。

「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