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星电话依旧打不通,山下的小镇也联系不上。心里不安加剧,再不走就得挂在这湖边了。他飞快收拾好装备,把压缩饼干、矿泉水、急救包塞进背包,又把消防斧和棒球棍放在顺手的位置,发动房车朝最近的镇子开去。
开出去十几分钟,一棵水桶粗的大树横在路中间,树干上留着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被什么巨型动物硬生生挠出来的,抓痕里沾着暗褐色血迹,已经干得发褐。路边停着一辆翻倒的小轿车,车窗玻璃碎了一地,座位上全是干涸的痕迹,副驾驶车门大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草地上散落着撕碎的衣服布料和半只带血的运动鞋,鞋面上印着卡通图案。
陈凡心里一沉。他下车查看,地上有很多杂乱的脚印,还有巨大的动物爪印,每个都有脸盆那么大,深深陷进泥土里,延伸到旁边的树林。树林里静悄悄的,连鸟叫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安静得可怕。
他不敢多待,把横在路中间的大树挪到路边——换做以前,这么粗的树至少要两三个人抬,现在他轻轻松松就搬开了。回到车上握紧棒球棍,放慢车速警惕地观察周围。越往小镇方向开,废弃车辆就越多,大部分被撞得变形,有的翻进了沟里,路上散落着杂物,却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车刚进小镇入口,一个黑影从旁边二楼窗户飞出,直直撞在挡风玻璃上。陈凡猛踩刹车,抬眼一看——是半只带着血的人手,指甲缝里嵌着青灰色皮肉,手腕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扯断的。
整个镇子静得可怕,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像是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两侧店铺卷帘门半掩着,有的被撞出了大洞,地上散落着矿泉水瓶、空塑料袋和踩烂的水果,烂桃子流着褐色汁水,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腐臭味。路边的早餐店蒸笼翻倒,包子发霉长了绿毛,粥已经干成了暗褐色硬块。不远处电线杆上挂着半件撕碎的红色连衣裙,在风里晃来晃去。
陈凡攥着车门把手,指节泛白。他拎着棒球棍走下车,脚底踩到黏腻的东西——是干了的暗褐色血迹,一直延伸到前面巷子。巷口墙上溅满血点,还有几个深深的抓痕,和路上那棵大树上的抓痕一模一样。
他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往前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巷子里空无一人,两侧房门大开,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走到拐角处,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像是有人在呼吸困难地喘气。
陈凡握紧棒球棍探头看去——墙角缩着一个女孩,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他放轻声音走过去,刚拍了拍她的肩膀,女孩猛地转过头。她的脸已经青灰一片,眼睛浑浊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嘴角挂着透明涎水,看到陈凡就张开嘴,露出一排发白的牙齿,嘶吼着扑了过来。
陈凡条件反射往后一躲,棒球棍抡了出去,一声砸在女孩头上。她晃了晃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陈凡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头看向空荡荡的小镇,握紧了棒球棍。不能再留了,得赶紧找安全的地方。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十几个青灰色皮肤的感染者正晃悠着往这边走,看到他,瞬间加快了速度,嘶吼着冲了过来。
陈凡转身冲回车上,猛打方向盘朝镇子南边开去。他记得去年自驾时认识的退休老教师林叔,住在南边带小院的房子里,林叔喜欢攒物资,那里或许能躲一躲。
后视镜里,密密麻麻的感染者越来越多,黑压压追在车后。陈凡踩着油门的脚又沉了沉。他知道,从吃下那盆小龙虾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变了。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充满力量的手掌,心里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湖边的异变,只是这场席卷全球的灾难吹起的第一声号角。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