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单单为了救她、给她做手术,昨晚我家足足花了一百块钱!”
殷华愤怒地冲她比了一根手指,表情激动地大喊:“一百块啊!!!你知不知道,这一百块我们攒了多久?”
四邻八舍的听完这话,脸上全都闪过吃惊,皆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彼此,属实是没想到,田家竟然舍得花这么多钱救儿媳妇。
“一百块钱,在咱们屯儿都够再娶仨媳妇儿了!”趴在墙头的胖婶撇撇嘴嘀咕着。
旁边的人闻言,齐齐点头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前阵子柳大树娶的那个媳妇儿,听说花了二十块钱呢!”
“那可不!”
一个偏瘦的小媳妇儿接过话头:“我男人娶我过门,也才花了不到三十!这田家是不是被县医院骗了啊?看什么病能花一百块啊?!”
胖婶看她好奇,故意压低声音吓唬她:“没听殷主任说嘛,产后大出血!这要搁咱们乡下,都不用找大夫来看病,直接躺炕上等死就成!”
“为、为什么?!”瘦媳妇脸色煞白地追问:“万一、万一要是能被救活呢?!怎么能直接就不给治了呢!?”
她刚才虽说嘴上心疼钱,可对于田家肯出钱给秀莲看病这点,她心里还是很羡慕的!
“田家倒是给治了,可结果呢?”胖婶十分光棍地摊开手,语气凉凉地继续道:“人没救回来不说,反倒又搭进去一百块钱!”
接着她又伸手指了指院子里,小声嘀咕道:“还招来沈家这帮子泼皮无赖!你等着看吧,今天书记家要是不给钱,这事儿就不算完!”
田家正房内,田文静听着东厢房传来的叫骂声,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
心底那颗想刀人的心,恨不得直接从嗓子眼儿跳出来,拿把刀替她亲自手刃仇人!
炕中间平躺着的婴儿,像是察觉到她心底的戾气,身体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察觉到小人儿的动静,田文静脸上闪过嫌弃,接着蹑手蹑脚地下了炕。
踮着脚尖悄咪咪走到门背后,脑袋紧贴着门板,认真听着外面的激烈争吵·····
“你甭跟老娘扯东扯西!”
齐招娣眼瞅着威胁不成,索性也不装了!
直接大手一挥,朝着殷华伸出五根手指,昂着头理所当然道:“我闺女是为了,给你们老田家传宗接代,才丢的小命!
老婆子我也不多要,你现在拿五百块钱给老娘赔罪,秀莲没了这事儿,我们沈家就不跟你们田家计较啦!”
谁知殷华压根儿不搭腔,只拿冷眼死死盯着她,好像她是那专供人笑话的小丑!
眼瞧着她不为所动,齐招娣不悦地眯了眯眼,声音尖锐地威胁道:“不然,老娘就打电话去部队,找部队领导给我闺女做主!!!”
“对!赔钱!必须赔钱!!!”沈老三高声附和。
他们今天费劲走这么老远,为的就是这五百块钱,要不然他才不会来周家屯!
五里地啊!差点儿没要了他的命!
等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去吴家提亲,娶玉英过门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张大嘴扯着嗓子吆喝:“我三妹嫁进你们田家才不到三年,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你们必须赔钱!”
跟着一起来的沈家亲戚,一听这话立马跟着大喊:“对!赔钱!五百块!少一分一厘都不行!!!”
“对!赔钱!赶紧赔钱!”
躲在门背后的田文静一听这话,恨不得立马冲出去,给他们一人塞一颗绝嗣丸,看他们还敢不敢张大嘴胡咧咧!
“嘤~哼哼——!”
听着里屋传来的哼唧声,田文静迈出去的左脚一顿,脸色难看地收回左脚,气哼哼地转身朝里屋走。
她娘正在外面大杀四方呢,可不能让这死丫头的哭声,毁了外面的大好局面!
东厢房内,殷华和田大嫂看她狮子大张口,眼底同时涌起一抹了然。
殷华更是直接冷哼出声:“还五百块、我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