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门外的哭嚎声,田文静眼底掠过一抹厌烦,随即撑起身子趴到死丫头身边,一把扯过她脸上的手帕。
心里暗骂:老虔婆,来得可真是时候!
院子里嚎丧的——正是沈秀莲她亲娘。
田文静估摸着,应该是沈秀莲产后大出血、没能抢救回来的消息传回村里时,被人通风报信给了张家屯的沈家人。
就是不知道,爹娘他们会怎么处理······
田家东厢房里,殷华正和大嫂还有侄媳妇一起,给自家的糟心儿媳妇擦洗换衣。
谁知这衣服才解开一半儿,沈秀莲那难缠的伥鬼家人,竟然这么就赶来了。
此时正是大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她家院子里并没有种树,刚好可以让她们好好晒晒太阳。
最好能借着正午的正气,好好杀杀沈家人心底的阴毒和贪婪!
沈家这个死老婆子,一进院门二话不说,就直接往地上一坐,两手不停地拍打大腿,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我的苦命闺女呦!你怎么就这么没了啊!!”
哭嚎的同时,还不忘用她那双贪婪浑浊的老眼,借着低头的动作,四处打量自家院子。
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哭喊:“丧天良的田家人都死哪儿去了?!可怜我家秀莲尸骨未寒,婆家竟连个上门报丧的都没有!”
齐老太边嚎边捶胸蹬腿:“秀莲呐~我苦命的秀莲呐~!你怎么这么狠心,就这样丢下我跟你爹不管了呀~!!!”
“齐招娣!”殷华脸色铁青地推开房门,“唰”地一下就冲了出去,单手叉腰地指着她鼻子警告道:“你少在这里张嘴胡咧咧!”
“你说谁不管你闺女呢!”
殷华上前两步,一把将这死老太婆提溜起来,揪住她的衣领就往东厢房里拽,顺带大声朝院外面喊:“我们这才刚把秀莲从县医院拉回来,衣服都还没给她换呢!”
说着她嫌恶地斜睨齐老太一眼,像丢垃圾似的将她丢到床边,摁着她的头,好叫她睁开狗眼看清楚:“瞧见没,还没开始给她擦洗身子呢!”
看着她后怕地吞咽着口水,一副怕死不敢靠近的模样,殷华眼底闪过嘲讽,故意出声膈应她:“既然你们母女情深,那就由你来给你闺女擦洗吧!”
“你、!”
齐招娣猛地扭过头,眼神慌乱地来回闪烁,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她下意识地开口反驳道:“她是你们田家的媳妇儿,凭什么让老娘给她擦洗!!”
因为赶来的着急,她脸上早已布满灰尘,刚刚又在院子里哭嚎一番,整张脸上就跟,刚滚过泥潭似的。
——灰一道黑一道,活像只被晒蔫儿的癞蛤蟆。
屋外的沈家兄弟几个,碍于男女有别,没好意思跟着他们娘一起进来。
尤其是听到田婆子说,‘她们正要给赔钱货擦洗’之后,所有人脚下动作一顿,全都歇了要跟着进去的想法。
“哟、!”
殷华鄙夷地上下打量她,冷哼一声讥讽道:“你刚不还说‘没了闺女你就活不成了嘛’!这会儿真到你家秀莲跟前了,你又说她已经不是你们沈家人了!”
“我!、”
看她又要胡搅蛮缠,殷华抢先一步开口:“齐招娣!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们沈家心里打得什么主意!”
她偏头用余光扫过,站在门外踌躇不前的沈家哥几个,冷笑着看向眼神慌乱的齐老太:“我儿媳妇昨天去县里,可是为了给你过生辰买肉吃!”
听着门外聚集的脚步声,殷华故意将‘卖肉吃’三个字,说得极为大声,务必让村里的长舌妇全都听到。
接着她话锋一转,眼神冰冷地看向齐老太:“要不是因为你,我家秀莲怎么会累得摔倒?!要不是你们沈家总不拿她当人,她怎么会产后大出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