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唯一不被编码的语法。”
字迹淡,像被雨淋过。风一吹,差点就没了。
枭喑没动。他低头,看自己脚边。鞋底的灰,被琴声震得松了,正一粒一粒往下掉。
厉烬没看琴。他低头,看自己左臂。光丝已经缩回皮下,只剩几道暗红的纹路,像旧伤疤。他抬手,想摸一下,但没摸成。手停在半空,又放下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鞋尖的灰,还在。
枭喑没叫他。
他站在原地,看了会儿琴。琴盖合得严实,像睡着了。他伸手,没碰琴,只是把衣角扯了扯,把袖口的灰抖了抖。
风从破窗进来,卷着灰,打在琴身上。光痕还在,但淡了。再过几天,可能就看不出来了。
他转身,往外走。
厉烬站在门口,没等他。他背对着,手扶着门框。门框的木头松了,一碰就晃。他没用力,只是轻轻靠着。
枭喑走到他身后,停了两秒。
“你修好了它。”他说。
厉烬没回头。
“嗯。”他说。
“你什么时候学会弹琴的?”
“没学。”
“那你……”
“你母亲哼的时候,我在听。”
枭喑没接话。他低头,看厉烬的鞋。鞋尖的灰,还在。没动。
风又吹进来,卷着灰,从他们中间穿过。
走廊尽头,一盏灯,忽明忽暗。电源早断了,但灯泡还亮着,像有人忘了关。
他们没说话,一起往外走。
台阶上,有只死老鼠,肚子朝天,腿还蜷着。枭喑绕开。厉烬没看,直接踩了过去。
鞋底碾过,没停。
外面,天快黑了。远处,有孩子在喊谁的名字。声音很远,听不清。
枭喑抬头,看天。
云很薄,透出一点蓝。
他没说话。
厉烬也没说话。
他们走下台阶,走进废墟里。身后,音乐厅的门,轻轻晃了晃,没关上。
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点旧木头的味道。
像一首没唱完的歌,停在半空。
没人去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