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4章 你是我未被翻译的歌谣,正从锈琴弦上重新发声(1 / 2)废土哑奴开口,全城跪听他念旧日首页

音乐厅的顶棚塌了半边,钢梁像被啃过的骨头,斜插进观众席。钢琴在舞台中央,琴盖裂了道缝,漆皮卷着,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琴键缺了三颗,剩下的也黄得发黑,像冻僵的牙齿。

它自己在动。

右手边那根断指,只剩半截指骨,连着几根锈丝,悬在琴键上方。它不按,只是悬着,等。等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动琴弦,发出一声闷响。那声音一出来,断指就往下落,压住一个键。C调。低音。

枭喑站在门口,鞋底还沾着地下室的灰。他没动,也没说话。厉烬在他身后三步远,左臂的管线垂到膝盖,暗红的,贴着皮,像一条干涸的河床。鞋尖也沾了灰,没擦。

琴声断了。

断指停在半空,像在等什么。

枭喑往前走了一步,踩碎一块玻璃。声音不大,但琴声停了。

断指又动了。这次它没压键,而是轻轻一拨,掀开琴盖。里面贴着一层薄纸,纸页发脆,边角卷得像被老鼠啃过。上面是字,不是印刷的,是刻的。指甲刻的。歪歪扭扭,一行行,全是音符。

那是七年前,铁笼里,他用指甲抠出来的。

他记得。那时候他才十二岁,手被铁链锁着,指甲翻了,血混着灰,一道一道,刻在纸片上。他以为没人看见。他以为那纸片早被烧了。

琴键自己翻了一页。又一页。全是他的字。

断指悬着,等他靠近。

枭喑走到琴前,没碰。他低头看那些音符,一个都没错。连他记混的那两个升号,都对。

厉烬没动。他站在原地,左臂的管线微微发烫,光丝从皮下渗出来,细得像蛛网,无声地飘向琴弦。

最后一根弦,断了。只剩半寸,悬在琴箱里,像一根风干的筋。

厉烬的光丝,轻轻碰了上去。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风。

但琴声,响了。

完整了。

不是谁弹的。是那根断弦,自己在震。光丝缠着它,像人牵着孩子的手,轻轻拨了一下。

旋律出来了。母亲哼过的那首。调子慢,走音,像喉咙里卡着痰,但每个音都对。

大厅里,有脚步声停了。

先是门口,一个裹着破毯子的女人,抱着孩子,脚边放着半瓶水。她抬头,眼睛没看琴,看的是天花板的裂缝。风从那里吹进来,卷着灰,落在她睫毛上。

她没擦。

接着,角落里,一个瘸腿的男人,靠着断墙,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面包。他慢慢把面包放地上,手在抖,但没捡。他闭上了眼。

有人开始哼。

声音很小,像怕惊动什么。一个孩子,六七岁,光脚踩在碎玻璃上,没喊疼。他跟着哼,跑调,但音准对。

没人说话。

没人动。

琴声继续。断指还在悬着,光丝缠着断弦,像一根线,牵着两个人。

最后一个音,拖得长。不是响,是慢慢淡了,像一滴水,渗进土里。

琴盖,自己合上了。

“咔。”

一声轻响,像锁扣归位。

琴身正中央,一道光痕缓缓浮现。不是烫的,不是烧的,是像水汽凝在金属上,慢慢显出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