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脊妖在空地上落下,爪子刨起一蓬碎土。
它没有回屋,短翼撑开,朝下山路口又一次滑掠过去。陆照野随着它移动枪口,越过屋角之后,那具妖躯始终留在视野里。
侧坡上传来脚步声。
五名能走的幸存者正沿土坎往下撤。前面的人到了拐弯处,后面的人还没有离开站房旁的那段坡道,巡防人员分别守住前后,把他们引向低处。两名救护人员抬着担架,周临川走在靠站区的一侧。
一个维修工回头看见妖物,脚下慢了半步,旁边的巡防伸手指向弯道。
“往下走,别回头。车就在下面,接应的人已经来了。”
那人转回去,扶着同伴继续走。他穿着沾灰的工作服,手里还攥着从屋内带出来的一件外套,没有再往身后看。
走在后面的值守者肩上挂着枪,经过土坎时没有去扶墙,一只手始终搭在伤员身旁。他此前还守着屋内的人,如今巡防接过警戒,他才跟着担架下坡。小屋的侧门敞开着,那只挪开的柜子露出半个角,里面没有人再出来。
担架经过土坎的缺口,伤员侧着脸躺在上面,救护人员放缓了步子。周临川走到靠站门的一侧,替他们挡住那段暴露的路。陆照野盼着他们快些过去,可那条伤腿被固定在担架上,连过一道坎都得两个人一起抬稳。
羽脊妖若抵达路口,他们还来不及过去。
羽脊妖短翼一收,又猛地张开,沿空地横掠。陆照野的枪口跟着移过去,胸背始终落在准星中。上午开火前那份兴奋又涌了上来,这回远端立着的却不是靶体,锋利硬羽正朝下坡的人撑开。
远处传来接应组的联络:“车门开着,人下来就上车。担架送到车后门,我们在那儿接。”
“伤员一个,另外五个能走。”周临川答道,“先把这六个人接上车,驻守和支援的人还得留在站上。”
近侧矮墙后的驻守者让过撤离队伍,枪口仍指着杂草坡。队尾刚从墙边走过,最前面的人突然抬手,让同伴别挤在缺口。
草丛忽然向两边分开。
一只低阶妖族扑出土沟,直奔侧坡上的人。它的四肢比人长,伏低身体奔跑时,前爪几乎贴着地,直到接近矮墙才猛地抬起头。
枪声从近侧响起来。
最前面的驻守者开火,另一人向旁边移开,封住它绕墙的方向。妖物撞上矮墙,碎砖滚落,在接连的枪声里缩了回去,却没有立刻逃走,爪子扒着断墙,仍想往上攀。
矮墙后有人蹲低,避过从墙沿探出来的爪尖。旁边的同伴赶到墙端,把枪口转向缺口,妖物刚要绕过去,便被迎面的火力逼回原处。它抓住松动的砖,向下猛拽,墙沿垮了一小块,后面的驻守者迅速退开,给持刀的人让出位置。
“它要爬过墙了!”有人喊。
担架没有停。周临川看了一眼近侧,朝跟在担架后的巡防示意,让他继续护送五名步行者。驻守队中一名持刀武者绕过墙端,刀光迎着妖爪落下,将它从墙边逼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