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五十源蕴投入《定星射诀》。

推演中的陨星仍压着肩臂，正是上午亲手承过的分量。

目标从车顶掠下，骤然折返。陆照野带着枪追过去，准星却从它身旁划了出去。他想起观察点上那一下，自己眼看着羽脊妖穿过空地，枪口追到时，后面又成了藏人的小屋。

这一次，影像重新展开，他照《定星射诀》继续修习。

经文里关于目力与感知的练法，一遍遍用在疾掠的目标上。最初只能看见一道急转的影子，后来落脚、转身、再跃起的身躯都清楚起来。他仍握着同样沉重的武装，目光却不必等那道影子跑远，才知道该往哪边去。

目标接连折返，陆照野跟着转向。几次练下来，肩臂酸沉，手中的枪体像越发重了，他便依经文收息，再继续练。心神中的时日渐渐过去，持械、观察与灌注都熟了，再看那道横掠的身影，竟不再觉得仓促。

陆照野终于等到它完整穿过空地，完成击发。后坐冲击压上肩头，目标碎开，他没有急着放松，枪口已经稳回前方。

又一个目标显露，折返后骤然下落。

他跟住了，下一发也没有偏出。那股痛快从胸中涌上来，眼前曾让他追得手忙脚乱的变化，如今全在视野中。他很想看看，真实的羽脊妖再从屋前掠过去时，还能不能让自己丢掉它。

此后反复演练，射后震动、沉重枪体都不再妨碍他继续出手。射诀中尚未练透的内容，也随着一次次修习用到了手上。

《定星射诀》，大成。

陆照野睁眼，肩上仍压着陨星的装具，贺砺就在旁边。救援组的脚步声没有停，担架已经绕到更低处的墙后，周临川正带人接近侧门。

羽脊妖还在屋前。

它收起短翼，跃上横在路中的车，妖力托住躯体，随即又向窗边滑去。这次陆照野看清了它落脚时膝部的收缩，短翼展开后滑掠的方向也没有从视野里丢掉。

他随着它移动枪口。沉重的陨星被身体带着转向，准星从车顶跟到墙边，始终落在那个快速变化的妖躯上。

跟得住了。

陆照野胸口松开了一些。刚才每一次追上，妖物都已经到了不能射击的地方，他只能把握着枪等；如今那个短暂的折返不再让他丢掉目标，他能看着它过去，也能跟着它回来。

但后面仍是小屋，他没有开枪。

贺砺看了一眼他跟随目标转动的枪口，目光在陆照野肩头停了片刻，随后重新望向屋前。

耳机里传来周临川的声音：“我们到侧门了，里面把柜子挪开，先让担架进去。”

门后的人回了一句，声音很低。陆照野从当前观察点看不到那道侧门，却能看见小屋另一端的羽脊妖。它沿墙走过，硬羽擦在窗外的木板上，木板被推得向内一震。

屋里顿时没了声音。陆照野盯着那块往里凹的木板，直到妖物移开，才重新听见柜子拖过地面的响动。门后的驻守者压着声音催了一句：“挪开了，快进来。他的腿伤了，我们没敢乱搬。”

“我们来抬。”救护人员应道。

陆照野的准星跟过窗边。硬羽移开后，木板仍歪着，耳机里有人轻声叫伤员忍一忍。救护人员已经进屋，他等着那东西离开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