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大队的喇叭就响了。
季知薇被喇叭吵醒的时候,正裹着被子做美梦,梦里她正捧着一碗佛跳墙大快朵颐。
喇叭一响,梦里的碗碎了,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我还没吃到呢,然后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晒谷场早就热闹得炸开了锅。
杀猪匠扛着雪亮的屠刀,木桶、大铁锅一应俱全架在空地上,柴火堆烧得噼啪作响,大锅里沸水滚滚,白茫茫的热气腾腾往上翻涌。
全村男女老少几乎都凑了过来,大人吵吵嚷嚷,半大的孩童追来跑去,欢声笑语混着猪的嗷嗷叫声,把年关的氛围感拉得满满当当。
除了分粮,家家户户也都盼着这一口年猪肉,就等着分肉打打牙祭。
吃过早饭,季知薇先去了趟谢书琴那儿。
谢书琴的脚伤还没好利索,虽然消肿了不少,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书琴,今天大队杀年猪,我等会儿去晒谷场分肉,你那份我帮你带回来。”季知薇靠在门框上说。
谢书琴抬起头,笑了笑:“又麻烦你了。”
“客气啥。”季知薇摆了摆手。
“对了,你托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妥了。”
谢书琴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和如释重负:“谢谢你,知薇。”
行了,别老谢来谢去的了,脚赶紧养好才是正事。季知薇拍了拍她肩膀。
从谢书琴那儿出来,季知薇直奔晒谷场。
季知薇从谢书琴家出来的时候,听见隔壁程砚川的院门也一声开了。
两人一抬头正好对上,他对上季知薇的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去分猪肉?
对,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往晒谷场走,路上遇见几个婶子,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的,手里拎着盆啊篮子的,叽叽喳喳地聊着今天能分多少肉。
今年年猪养得壮!少说也有三百斤!
到了晒谷场,那场面比昨儿分粮还热闹。
几头肥猪早就被几个壮劳力按在了长条凳上,杀猪匠手起刀落,动作利落得让人眼花缭乱。
“嗷……!”
猪叫声穿透了整个大队,但没几个人觉得刺耳,反而都露出了喜滋滋的笑容,这可是过年肉啊!
“知薇!这儿!”陈雪梅在人群里冲她招手,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季知薇和程砚川挤过去,站在她旁边:“今儿这阵仗够大的。”
“听说今年大队养了四头年猪,每头都三百多斤,肉可肥了!”陈雪梅兴奋地搓着手。
“今年这猪养得真好,膘肥体壮的,看看那肉膘,得有两指厚!”周英拎着盆兴奋的说道。
“哎呀,这杀猪菜我可得好好尝尝,去年那碗杀猪菜,我到现在还惦记着那个味儿呢……”胖婶差点流下哈喇子。
“哎?周杏花怎么脸色那么难看的,有猪肉吃还不高兴啊?”一个短发婶子指着人群中的周杏花。
在这欢天喜地的晒谷场,周杏花的表情和大家格格不入,季知薇和陈雪梅听到也侧头看了一眼。
“咋?你不知道啊?大柱那小子,最近相了好几个对象都没成,她脸色可不就难看喽。”刘枣花挎着一个篮子,压低嗓门,脸上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咋回事?张大妞立刻凑过去。
“周杏花托了好几个媒婆,接连给他相看了好几个姑娘,有能干踏实的,有模样周正的,家里条件都不差。结果呢,大柱一个都瞧不上!”
“豁哦!都看不上,那他想要啥样的?天上的仙女啊?”短发婶子咂咂嘴,一脸不可思议。
“这都相看第几个了?我听说周杏花都快愁白了头,那李媒婆都放话说不想给她家介绍了!”张秀莲摇摇头叹了口气。
“你们猜大柱为啥都看不上人家姑娘?”刘枣花一脸神秘的说道。
季知薇陈雪梅和其他一众婶子,齐齐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