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把罐子再次丢进锅里,把水烧沸腾,再次煮一遍,消毒杀菌,然后夹出来晾干。
做果酱的步骤其实不复杂,关键是火候和糖的比例。
她把秋子梨去皮切块,山丁子和野山楂洗干净去核,山葡萄洗净控水,分门别类地码进大碗里。
灶膛里的火烧起来,铜锅架上去,先做了一锅山楂果酱。
红彤彤的果肉在锅里慢慢翻煮,加了一勺白糖,木勺搅动着,甜丝丝的酸味在灶房里弥漫开来,黄豆蹲在灶台边上仰着头使劲嗅,嘴角差点流出哈喇子。
第二锅是野山楂酱,山楂的酸味比山丁子更足,得多放点糖。
她一边搅一边往灶膛里添柴,灶房里的酸甜香气越来越浓,从窗缝门缝飘出去。
季知薇搅着锅里的果酱,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院门忽然被叩响了。
咚咚咚。
她擦了擦手,走出去拉开门。
程砚川站在门外,肩上扛着一捆劈得整整齐齐的柴火,粗布绳子扎得结结实实。
你这是?季知薇愣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程砚川把柴火搬进院子靠墙码好,直起腰拍了拍手上沾的木屑。
昨天看你上山捡柴,捡的不多,天越来越冷,柴火不够用的话,灶膛烧不暖和。
“冬天山林里头不好走,枯枝底下容易藏冻冰,石头打滑,荒林深处也不安全,没什么要紧事,尽量少往深山里面跑,柴火不够我给你送。” 他神色认真,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的提醒。
听着这番叮嘱,季知薇心底悄悄漫上来一股暖意,心里甜甜的,不由得弯起眉眼:“谢谢啦,我记下了。”
你在做果酱?程砚川在空气中闻到了香甜的味道。
嗯,昨天摘的野果,不做就坏了。季知薇侧身让了让。
你要不要进来看看?刚熬好一锅,还没完全凉透。
程砚川也没客气,迈步走了进来。
灶房里的酸甜香气扑面而来,案板上摆着两罐装好的果酱,一罐深红透亮,一罐偏橙红色,在冬日的晨光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灶台的小锅里还剩了小半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糖浆裹着果肉在锅里翻滚。
这是山丁子酱,那边是野山楂的。
“你尝尝看?”季知薇拿了一个木勺舀了一点锅沿上沾的果酱递过去。
程砚川接过木勺尝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很好吃,酸甜刚好,比供销社卖的好吃。
那是,我这可是秘方。季知薇得意地晃了晃木勺。
她加了一点灵泉水进去,能不好吃吗?
然后转身继续搅拌锅里剩下的那点果酱,你要是没事,留下来帮忙?我一个人装罐还挺忙的。
程砚川二话没说,挽起袖子走到灶台边上。
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玻璃罐,又看了看装果酱的大碗,自然地问了一句:罐子要擦干吗?
要,一点水都不能有,不然容易坏。
程砚川拿起一块干布,认认真真地把几个玻璃罐的内壁擦了一遍,又对着光看了看,确认没有水渍才放下。
然后他端过装着果酱的大碗,稳稳地往罐子里倒,手腕控制得极好,一滴都没洒出来。
季知薇站在灶台另一边搅锅,余光瞟了一眼他那副专注的样子,低头倒果酱,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影子,嘴角微微抿着,认真的表情像搞研究一样。
她赶紧收回视线,假装专心搅锅。
黄豆在两人脚边来回转,尾巴摇个不停,一会儿蹭蹭季知薇的裤腿,一会儿又跑去蹲在程砚川脚边仰头看他。
两个人又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剩下的野果全部变成了果酱和罐头,一共装了十来罐。
季知薇把罐子整齐地摆在灶台上,退后两步看了看成果,心满意足。
等放凉了就能吃了。她拍了拍手,转头看向程砚川,他正低头把案板上的碎屑收进簸箕里。
程砚川。她喊了一声。
他抬头看她。
中午留这儿吃饭吧。
程砚川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漾开,眼里像落了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