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刘老太太家出来,季知薇脚步都轻快了不少,风拂过脸颊都透着舒坦。
路边的野草看着都眉清目秀了。
晚饭的时候,知青点灶房里弥漫着一股玉米糊糊特有的寡淡气息。
季知薇端着自己那碗粥蹲在灶房门口,趁着大家都在,清了清嗓子。
我跟大家说个事,我租了刘老太太那间青砖瓦房,后天就搬过去。她夹了一根咸菜搁进碗里。
整个灶房安静了两秒。
李满仓正往嘴里塞窝窝头,闻言一口差点噎着:啥?季知青你要搬出去住?”
对,房租谈好了。
何丽娟手里的筷子猛地顿住,眼底飞快掠过嫉妒,嘴上还装出一副担忧温柔的模样,软着声音开口:“知薇,好好的知青点不住,单独出去住多孤单呀?万一夜里出点事都没人搭把手,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实则心里酸得冒泡,凭什么季知薇出手阔绰,能单独租砖瓦房,自己只能挤在拥挤的知青点。
反应最激烈的是王慧茹,她“哐当”一声把碗顿在桌上,眼珠子瞪得溜圆:“季知薇,你不合群!搞特殊化!知青点住得好好的,非要搞个人主义?”
刘晓红偷偷抬眼看向季知薇,满眼羡慕。
张桂英诧异了一瞬,安静旁观,不多掺和是非。
王知青,合群又不是非得挤一个炕上。‘集体’是好,但‘团结友爱’不包括半夜被迫听交响乐。
季知薇瞥了她一眼,豁,好扭曲的一张脸。
随后又转向赵国庆:“赵知青,秀兰姐,感谢这几天照顾。不过我觉浅,再住下去,怕是要神经衰弱,耽误扎根农村干革命。”
周秀兰则深深看了季知薇一眼,没多说,只提醒,“一个人住,门户锁好。”
赵国庆点了点头,注意安全,有事可以来找我们。
陈雪梅端着碗愣住了,眼圈慢慢泛红:我舍不得你。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你随时可以过来找我,走路两三分钟就到了。季知薇冲她笑了一下。
苏文轩和郑小满表示搬家时可以搭把手。
唯独孙向军眼神一转,心里打起小算盘。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季知薇应该家境优渥,现在单独租房说明手头宽裕,若是能拉近关系,往后缺票缺钱都能蹭上便利。
当下挤出和善笑容:“季知青要是搬东西,我们几个男知青都能搭把手,不用你一个人忙活。”
季知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应。
晚上躺在炕上,季知薇翻了个身,听着满屋子的呼噜声和磨牙声,心想:再忍最后两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下了地,季知薇照例跟着周英婶子。
苞米地比菜市场还热闹。
季知薇刚挥了几下锄头,就无缝衔接上新的八卦瓜田。
刘枣花今天比谁都来劲,挥着锄头压低嗓门说:我跟你们说,今儿个早上我又看见了!支书家后门那片小树林,孙知青又去了!这回刘淑凤给的不光是鸡蛋,还塞了个布包给他,看着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啥。
布包?里头能是啥?旁边一个婶子接话的同时把杂草甩到一旁。
谁知道呢?反正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淑凤丫头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好几眼。
刘枣花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这俩人肯定偷偷处对象了 。
季知薇蹲在垄沟边“认真”除草,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灵。
刘大柱!你给我滚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