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踏进空间,感受着脚下实实在在松软的土地,和之前意识探入时的虚浮感全然不同——空气里都浮动着清甜草木香,深吸一口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捧起一掌心水送进嘴里。
清甜甘冽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眨眼间漫遍四肢百骸。
方才醒来的酸乏和胸腔残留的钝痛,像是被一股温水冲散了,连脑子都清亮不少。
真是太神奇了!心想这要是每天来一口,下乡挖三年土都不带腰疼的。
就在她准备研究灵田时,屋外忽然传来动静。
她再一次心神一动出现在房间内,应该是季家父母回来了。
“薇薇,醒了没?妈妈买了早餐回来,快起来洗洗吃早餐了。”季母的嗓音隔着门板透进来,带着一股子热腾腾的烟火气。
季知薇压下强烈的心跳,应了一声,“醒了,这就来。”
她麻利的穿好衣服,对着墙上那面巴掌大的圆镜编辫子。
镜子里映出来的脸让她手上顿了一顿——至少八分像她自己。
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白皙,杏眼黑亮,鼻梁挺而不锐,嘴唇不点就红,年轻得像枝头刚冒尖的春芽。
大美人啊!
名字一样,长相也差不多,这穿越倒还挺讲究匹配度的。
客厅里季父季母已经吃上了,桌上摆着包子油条和两碗豆浆,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季父放下手里的包子推过来一碗豆浆:快来,都是你爱吃的。
季知薇坐下来,指尖碰了碰碗壁,温热的触感从指腹一路蔓延到心口,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低头咬了口包子,偷偷打量对面的两个人。
季父四十出头,身形清瘦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黑框眼镜底下总带着几分书卷气;季母圆润端庄,齐耳短发打理得油光水滑,笑起来中气十足,整间屋子都亮堂。
怎么了?陈香莲一抬眼就逮住了她的视线。
季知薇面不改色:看你们加班熬出黑眼圈了,吃完饭赶紧去补觉,碗筷我来洗。
最近食品厂和纺织厂像比赛似的抢生产、赶订单,季父季母只得双双通宵加班。
陈香莲摆摆手,嘴里应着好,神色却黯了一瞬。
下午还得给你收拾下乡的行李……她顿了顿,把后半句咽回去,夹了根油条放进季知薇碗里。
陈香莲心里一阵沉闷,小闺女就要去受苦了。
季知薇心头一软,低头咬了口油条,把话题岔开:对了,我今天约了同学,中午在国营饭店吃,不回来。
哪个同学?季母随口一问。
“李秀秀,城西那个,说是给我送几本书路上看。”季知薇撒谎不打草稿,眼睛都不眨。
陈香莲没再多问,只嘱咐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实际上她今天另有打算,那封举报信堵了季父升科长的路,逼得原主卖了工作报名下乡。
有仇不报非君子!
在原主的记忆里,季父也曾和季母随口聊过几次厂里的动向。
供销科副科长赵德贵跟季父较劲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这次厂里晋升他和季父竞争同一个位置。
劳资科的张卫国表面上不争不抢,但季父隐约提过一嘴,滥用职权,私下收受礼品。
不过嘴皮子上猜来猜去没用,得撬出真凭实据才行。
等父母回屋补觉,她把碗筷收进厨房,对着水龙头搓了两把,水声哗哗里,她看了眼手腕,镯子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
灵田还没开始种,举报人还没揪出来,她一个人有两个战场要打。
别说,还挺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