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大赛怎么办?”顾凌站在秦时月的御物剑上对着叶白问道。
“后天我再回来打就是了,实在抽不开身弃权也没关系。”叶白的身躯稳如站在平地,与顾凌形成了鲜明对比,“你没事吧?”
顾凌装作若无其事的回答道:“没事。”他一点不想在叶白面前出丑,可奈何秦时月像报复他一样将御物控制的摇摇晃晃。
古岭,江洲境内的重要山脉,也是昨夜顾凌与秦时月打斗的地方。三人还未落脚,林慈便御剑而来。破损的衣袍下显露出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这是一场惨烈战斗的证明,但他的气质却依旧昂然。
迎着三人疑惑的目光,林慈低头看向那连绵起伏的山脉。静立风中的他带来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浸透鲜血的袖口在月光下滴落着不属于他的血水。他像哀思般地沉默了许久才回身面向等待他开口的三人,道:“古岭藏匿的邪修宗门已经灭了,但我没能救出那些被抓的百姓……”
气氛变得异常压抑,疑惑也在其中生根发芽。
大赛前夕邪修作祟,他们出现的太过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像是一夜之间诞生的那般。冥斗阁一月来已经顺着线索斩除了各地藏匿的邪修宗门,可谁能料到古岭这近在咫尺的地方都已被黑暗浸染 。
“昨日夜里古岭邪气荡漾……随我来吧。”林慈停顿了,他御剑飞向了一个方向。
那里是一片灿金色的花海,花海与周遭绿树相映成趣,却依旧有些割裂。
因为那里太梦幻了,不似人间该有的风景。
几人随同林慈缓缓接近,尔后才看清楚那被金色包裹藏匿的片片殷红。林慈轻声叹息说出了让人震惊的后文:“金彧与沈怀二人皆重伤昏迷不醒,现已被送去药灵仙人处疗伤了。”
顾凌诧异地问道:“古岭邪修所为?”
林慈摇着头:“不是的,古岭邪气不属于这场战斗,我搜遍了全山才找到的那个宗门。”他将目光看向东北方向,“而伤了二人的邪修来自东北。”
虽然冰涯门坐落于东北地区,可那里依旧是八道现今唯一无法完全控制的地区。
因为那片黑土地上,百年风霜里始终矗立着一群特殊的群体——“入世仙”,这是世人对其的称呼。
他们不属于任何门派由无数散修组成,却皆是可独步天下的存在。
他们扎根那片广袤大地,将护佑苍生的誓言刻进了每一代传承的血脉里。
百余年间,极北邪修祸乱从未断绝。这些觊觎东北地脉灵气的异类,或炼制邪祟残害生灵,或搅动阴阳引发灾厄,每一次作乱都伴随着腥风血雨。
百年鏖战,他们中有人折损在邪修的毒术下,有人为封印妖物耗尽修为而寿元骤减,灵堂里的排位逐年增多,可护世的阵仗却从未中断,东北百姓的平安,是他们用一代代人的血肉与修为换来的。
在世人眼中,入世仙是近乎神明的存在。他们会为了救一个被邪祟缠上的孩童,冒雪跋涉百里;会将修炼用的灵药分给遭遇荒年的村落。
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了沧桑,却没磨去眼底的慈悲,东北的老人们总说:“有入世仙在,夜里睡觉都踏实。”
秦时月多年以来都在各地寻找顾凌,所以对东北的那群炼灵者有所了解。他开口道:“派了这么多人去东北剿灭邪修,你们不怕招惹到那群入世仙吗?据我所知,他们对八道一直都持不满的态度。”
“无妨,冰涯门已传来书信邪修与入世仙无任何瓜葛。”
秦时月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可口中却嘟囔着:“难说……”
林慈闻言眉头微微皱紧,他对着叶白与秦时月施抱拳礼道:“大赛并未暂停。八道以各派遣弟子前去讨伐邪修,这可能是一场及其残酷的战争,还请叶少主与乐王三思后再决定是否仍要前往。”
“那我弃权,孰轻孰重我还是掂量的清楚的。”叶白言罢便看向了顾凌,他眼神中的坚定直接将顾凌欲要出口的反驳给噎了回去。
秦时月瞧了一眼另外两人后很干脆地说道:“走吧,算我倒霉。”他的言外之意林慈并未读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