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羽抱肘而立,并没有回应。只是看向昏迷的顾君时略带疑惑。
八荒亦很好的捕捉到了梦羽的这一神情:在疑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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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今日,德战仍在昏迷。顾凌不知所终。
手中书信不知何时已被捏的出了褶皱。顾熙内心如同被火焰灼烧般疼痛,慌张、焦虑、担忧等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怎么会这样?”他口中不停地呢喃着,无法平静。
周烨陪在顾熙身旁,他从未见过这位师叔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想必燕安传回的信中所写,定然不是什么喜讯。周烨道:“师叔,您需要我做什么吗?”
顾熙思绪急转,燕安在冥斗阁管辖范围之内,可轮不到梦雷宗在那里假公济私。他整理好书信起身道:“让门内还在的弟子全部前往大殿……不,江洲境内的弟子全部召回!”
“是。”
由于顾熙召回在外任职弟子之举,大殿中内外门弟子济济一堂,可即便如此殿中仍旧落针可闻。
三位长老先后看完书信。二长老聂东轩、三长老八荒施的目光一同聚焦在了大长老身上。
沉寂的气氛让人无法呼吸,直到顾熙开口。
“我想带领弟子前去燕安,望宗主与各位长老同意。”
顾迁冷漠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顾熙。打从顾熙成年那日起宗门大小事件他都有意交由自己这个儿子处理。他知顾熙秉性绝非轻率鲁莽之人,担得起下任掌门的重任。
燕安邪物已经拔除顾君又未有性命之忧,此举如此激进到底为何?顾迁现在只感觉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儿子了。
眉宇之间的怒意并未减弱,顾迁道:“大赛进行至此,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冥斗阁妄想取而代之,你怎会不明?江洲出没邪修一事还未了却,为了顾凌一人你竟如此意气用事。此番兴师动众,你可考虑过后果?”
“并不是因为顾凌。只是,燕安乃我们冥斗阁管辖区域,岂能让梦雷宗在那里越俎代庖。”顾熙所答避重就轻,他当然明白父亲所担忧之事。可梦雷宗竟封山搜索,摆明了是要非带走顾凌不可。
殿中弟子大多不明所以,只有少部分知道燕安邪物之事,但听宗主与少主对话显然另有隐情。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顾迁只是略微抬眼,便压下了殿中嘈杂之声。
顾迁扫视殿中弟子道:“全部离开这,不得在提起今日之事。”
看着纷纷告退离开的人群,顾熙心如火焚竟有怒意升起。他猛然起身回头与顾迁对视:“父亲!”
顾迁诧异,他从未想过顾熙竟会忤逆自己:“如何?”
顾熙惊醒,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他低下头:“顾凌怎么办?”
“我从未说过放弃顾凌。”
“可梦雷宗现状明显是要将顾凌带走,他们已经得知了顾凌的能力难保不会将他……将他归为邪修……”
“他是冥斗阁弟子,同样也是我们冥斗阁的一把暗刀。想将他归为邪修至宗门于险地,我岂会让他们得逞?”
听言,顾熙不再如先前那般焦急。安心落意的神情浮在他的脸上,这一切的情绪变化都被顾迁尽收眼底。
顾熙的情绪怎会被顾凌牵动,从何时开始?疑问产生,没有答案。他回头望向法摘星,似乎在询问着什么。
看到顾迁投来的目光,法摘星摇了摇头。他同样不明白。记忆中顾凌与顾熙并未有过几次交集,更谈不上如今这般似莫逆之交。
未得到答案的顾迁再次看向顾熙:不论为何,这种情绪都不应该出现在你的身上。别怪父亲狠心。你若想成大器,必须抹杀掉这种多余的情感。绝不能让他成为你的软肋。
顾迁的威严不减半分,他冷声道:“即今日起,你将被禁足与宗门,不得离开宗门半步。若有违背,门规处置。”
顾熙诧异抬头:“为何?”
“你有过错在身。”
“我一心为宗门着想,何来过错?”
“若真如你所说,我岂会罚你。你今日之举有几分理智可言。竟敢言为宗门着想,当真以为我看不出你是为了顾凌吗?”
父亲的言语如冷水般泼醒了混沌的顾熙,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身在其位,必倾心尽力为宗门。毋行不利宗门,毋行有损宗门名誉。不欲两情,恐为人所用以柄,生无妄之灾。
顾熙什么都明白,所以不敢生出半分不甘的心思。可颤抖的身体显然不是因为害怕,这是一种难言的悲愤导致的。一句话在他脑海中环绕:命该如此。
他重重地跪在了父亲的面前,道:“谢父亲赐罪之恩。”
这一个月的休息,不会有任何一个宗门闲适自在。就连永灵派此刻都不太安宁。
“师姐你不应该此刻下山啊。”叶白脚步加快拦住了一意孤行的上官残。
“为什么?”上官残说完便看到了叶白眼中闪烁着担忧与不安。她低下头,“你发现了……怎么发现的?”
上官残虽不说,可自打回到宗门便中日将自己关在屋中不见任何人。叶白很快便想到了地阳山之时师姐的剑曾脱手过,后又彻底败给关雪一介散修。
本以为师姐只是心情尚有些低落,现如今怎会变成道心不稳?
“无论怎么,下山都不是最好的选择。”叶白辩解,过于的担心让他甚至有些生气,“你不与师父说就罢了,现在又擅自离开。若……若出了问题……”
上官残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已经处于困境之中:“没事的,我只是想下山走走历练一番。”
“你总得带个徒弟陪着吧。”
“不要,我想一个人。”
“打算去哪?”
“我不知道。广阔天地,走到哪算哪。”
道心受损,影响修行效果是小。最怕的是弟子离开山门。信念的动摇很可能会发展成彻底放弃修行,走向堕落。
叶白看着上官残那苍白而憔悴的面庞,终究是伤心难掩。眼睛渐渐湿润:“怪我,早些发现就好了。”
“怎么会怪你?”上官残攥着叶白的手,“替我向师父瞒着,大赛之日我向你保证我会回来!”
远去的背影好像很是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