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传至宗门,录此本末。
八荒亦静坐与燕禹一旁,观其打坐调养。燕禹那骇人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完毕,可要想长出血肉保住这条手臂,普通医者怕是办不到。
才打坐没多久的燕禹突然睁开双眼,道:“我根本静不下心,这都过去许久了师兄与师弟也不见回来。”
“德战在,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阴煞之气便席卷而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事发突然,八荒亦只得及时护在了受伤的燕禹身前,而自己则是被这强悍猛烈的邪气沾染。
虽然只是一瞬护体功法便已展开,但左边小臂肌肤已经大面积溃烂。
“你没事吧?”燕禹慌忙的想要起身查看,却被八荒亦制止。
“你好生恢复,这点伤不至于让我怎么样。”
周遭一片漆黑,不安感在二人心头挥之不去。燕禹道:“邪物如何能释放出来这等威力的邪气?它有这么厉害?”
“它若这般厉害你我早就死在外面了,只可能是自爆。”八荒亦因手臂疼痛,导致这两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燕禹缓慢起身,来到八荒亦身侧查看他的伤口。只见那条垂着的手臂已经血肉模糊,血水顺着糜烂的伤口流淌而下打在地面汇成一滩。燕禹瞳孔骤缩,慌张道:“这怎么行?!”
八荒亦竟然微笑着回应:“和你的比起来,我这算什么?”
燕禹皱着眉头,难掩自责。二人所带丹药与草药全被自己所用,如今已经是囊空如洗。
八荒亦回头瞧见燕禹难堪的脸色竟笑出声来。
燕禹着急的抓耳挠腮:“你是傻了吗?还笑得出来。”
“我死不了。这邪气消散怕是无望,你快恢复好灵力,你我也好逃出去。”
“那、好吧。”燕禹应下。他再次打坐闭目,才入定不久的他便被八荒亦的声音惊醒,“怎么了?”
“邪气消散了,”八荒亦环视四周,只是思考片刻他便想到了一人,“顾凌?”
能将邪气驱散的功法冥斗阁门内弟子皆会,可所费时间极长,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办到。只有顾凌因为特殊的体质能做到吸收邪气为己所用。
燕禹也顿时反应过来,他原地蹦起:“完蛋了,完蛋了!他要是伤了其余人可怎么办?!”他突然顿住,不安转为恐惧,“梦羽也在……以他的性格、他会杀了顾凌的!”
“我还能战。你在此地等候,我去寻他们。”八荒亦咬着牙关说出这句话。
情况不明,但他知道他若前去总会有一些回转的余地。时不等人,明确了方位的八荒亦健步如飞得奔向了邪气最重的区域。
邪气汇拢而淡的速度快得让八荒亦心底发怵。即便他如何提升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邪气就那么彻底消散,一个倒地不动的身影落入了八荒亦的眼帘,触目惊心的血液在那人身下还未凝固。
距离拉近,八荒亦看清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德战!”
顾君被贯穿胸膛的伤口已经不再那般骇人,只留下两寸左右的血肉外翻。可那衣衫破裂血流成河的景象仍旧让八荒亦的大脑停止了思考,他跪坐在那许久直到发现了顾君起伏的胸口才回过神来。
“还好……还好……”八荒亦长舒一口气,随之便是各种疑惑涌上心头。
发生了什么?
周遭安静的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只留得地面上的各种沟壑纵横,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激烈战斗。
八荒亦实在想不通,他看向顾君。一红色玉绳随之吸引了他的视线,他伸手拿起。
“这是……秦时月的。”他回想起入山时秦时月曾想将一块玉佩送给顾凌,那块玉佩的玉绳正是手中这根。
八荒亦摇了摇头:想不通,什么都想不通。再次叹气,只恨力不从心。
他抱起顾君想回到那处小庙,半路便遇到了连滚带爬的燕禹。
那是真的连滚带爬,若不是因为记得燕禹的穿着八荒亦都会怀疑这是什么山中死亡翻滚的野兽。
八荒亦此刻嘴角抽搐着问道:“你干什么呢?”
燕禹爬起,不顾身上泥泞不堪回道:“我看邪气散了便出来寻你啊。”他迈开脚步一个踉跄又趴在了地上。这次也不再试图起身,任由惯性滚到了八荒亦脚下。被硬石磕碰时还不忘叫唤两声。
八荒亦是既心疼又气愤:“动不了就别动,你要是在哪摔死了尸骨都找不到。”语气也不免有些严厉。
燕禹一笑,擦去脸上的灰尘随后便瞪大了双眼:“师兄怎么了?”
“伤不致命,只是昏过去了。”八荒亦边说躲开试图抱住自己大腿的燕禹,“我到那里时只有德战一人。”
“听不懂。”
“我想了一路。德战身上并没有梦氏留下的伤痕,这伤很可能是顾凌造成的。”
“那顾凌人呢,难不成被梦氏……”燕禹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没这个能耐,况且梦憧憬在场双方打不起来。明哲保身,梦氏应该是已经下山了。”八荒亦看向远处,“我若猜想无错,现在山上应该有不少雷宗弟子。”
“顾凌……丢了?”
“等德战醒了之后就能知晓了。”八荒亦已经数不清自己第几次叹息了,“寻处平地吧,等梦雷宗来救我们。”
燕禹本还躺在地上绞尽脑汁思考,回过神来时八荒亦已经走出去了一大截。他眉头一皱翻身趴在了地上用一条胳膊爬着追了上去。
八荒亦回头一瞧,场景说不出的诡异。
见八荒亦不停反加快脚步,燕禹喊道:“你慢点走!”
“你太吓人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后刘过等梦雷宗弟子便遇见了三人。
刘过上前作揖道:“几位随我下山吧。”
“多谢。”
夜幕将至,三人才被搀扶着来到了山下。八荒亦与梦羽四目相对率先开口道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