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不会呢？”顾熙说话时的眼神可谓如见肺肝。

好在顾凌仍旧清醒，他心生疑惑的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总感觉你在有意无意的让我和他接触。”

“即便我没有发现，你这也是不打自招。”

“好！”顾凌破罐破摔的靠在椅背上，“那我就等等你说的好节目。”

宴会刚开始不久，顾凌倒也不急。舞乐楼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他熟悉的面庞，包括梦憧憬。

梦憧憬跟随宗门几人一同前来，他一眼便瞧见了顾凌，二人对视。梦憧憬兴奋地走上前去：“哥哥！你果然在这。”言罢对着顾熙作揖微施一礼。

顾熙简单回应。而一旁顾凌则是举起酒壶道：“来尝尝这酒，好喝极了。”

梦憧憬摇了摇头：“我的伤势还没好，不易饮酒。”

顾凌关心地询问了几句后，拉着梦憧憬坐到了身旁。

梦憧憬落座后瞧这二人诡异的气氛，有些局促地扣着手指，一言不发。他以为顾熙仍在气恼他昨日之举。

顾熙淡淡一笑后说道：“我和你哥哥打了个赌，赌他会不会因为看到喜欢的节目而欢喜。”

“哥哥他好像什么节目都挺喜欢的。”

“那是你从前的凌哥，可如今他来此可是另有期待的。”顾熙言罢，只见一旁的顾凌扬起嘴角盯着自己。

“哥哥你想看什么？”梦憧憬问着，“我听说今日浣粲和浣沙二人会前来。女子抚琴男子吹笛，一曲犹如高山流水余音缭绕。可是在等待他们二人？”

“你我二人倒可欣赏，而你的凌哥在等其他美好来赏心悦目。”

“其他？”

几曲终了，叶白身着青蓝色的便服踏进舞乐楼。他面带微笑地走到几人近旁，开口道：“有些琐事缠身，来迟了。还请熙华师兄莫要责怪。”他缓缓落座与顾凌正对。

顾凌打从叶白进门心里便五味杂陈，直到叶白落座他才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一口气。他瞥向身旁的顾熙低声道：“多谢了。”顾凌并不明白顾熙此举为何，但是如此盛宴不见叶白对于他来说确实索然无味。

一旁的顾熙灵敏地捕捉到了顾凌地声音，他只是笑着。

顾熙道：“叶师弟繁忙竟还能前来赴约，已是给足我面子。谈何责怪。”

“师兄莫要取笑我了。”

顾熙道：“晏廉师弟若不嫌弃可带着永灵派宗门的弟子们前来冥斗阁的客房入居。别处客栈虽也便捷，可鱼龙混杂难免多生事端。”

叶白听言十分高兴地答应了，随后又说道：“师兄可否多腾出一间，清真他一直在与我同行。”

“当然可以，话说回来他今日怎么不曾一同前来？”

“我见他未休息好，目黯黑。便没有让他一同前来。”叶白说罢，看着顾凌继续开口，“到瞧着和顾凌道友有几分相似。”

顾凌微愣后别过头躲开对视。

叶白稍有诧异地问道：“不知贤弟为何如此疏远我，可是我哪里得罪贤弟了？”称呼从道友转为贤弟，拉近距离。

说实话叶白对顾凌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地阳山时便有意结识。

可顾凌却一直在刻意地避开靠近的他。

气氛略有焦灼，顾凌本想抬眼回答可目光对视时他又慌张地躲过：“不是的。”

“清真那人说话有时不知分寸，那日并非有意得罪。”

梦憧憬见状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哥哥他绝不会因为此事计较。”

“那便好，憧憬师弟的伤势可见好了吗？我昨日送去的丹药可有疗效？”

“好多了。”

顾熙瞧着坐立难安的顾凌只感好笑。

而叶白则是又看向顾凌。他想继续询问，可却再难开口。叶白盯着顾凌良久，只瞧着顾凌脸色愈发涨红。他岔开话题道：“贤弟可是醉酒了？”

顾凌这才明白顾熙先前话中的含义，酒后难免多言，是怕他在叶白面前失了分寸，留下糟糕的印象。

“我……稍喝了些。”顾凌回答。

叶白淡淡一笑，招呼小二给顾凌上了一壶醒酒茶：“饮茶提神，不过现已经入夜也不可多喝。”

顾凌拿起茶壶，倒满自己的口杯一饮而尽。可他知道自己脸红并不是因为饮酒，即便喝了茶也无济于事：“映月湖景色甚美，我出去走走。”顾凌起身告辞离开，离了几人视线后他勾手招呼站岗的门童来到近前。

“仙长有何吩咐啊？”门童笑脸相待。

顾凌虚空一握手中出现一个酒葫芦，他塞到了门童手里，道：“去找你们贾大姐帮我满一葫芦醉香，快快快，”顾凌催促着，“跑起来！”

门童踉踉跄跄地跑了两步，给顾凌逗得直笑：“别摔了啊！”

美酒到手，顾凌到湖边畅饮了一番。他心情甚好地看着面前的美景。他不再那般失落不安，冷风吹过面庞顾凌扬起嘴角：“要是能和你成为朋友，”他捡起湖边的石子扔向湖中，湖面激出水花荡起涟漪，“幸甚至哉！”。

“和谁？”叶白地声音突然从顾凌背后传来。

顾凌缓缓回头，道：“和你。”他早就察觉到了叶白的气息，他瞧着面前之人面色仍旧潮红。

“甚好。”叶白道，“我见你许久不回，便出来看看你。”

“我出来偷偷喝酒。”顾凌举着酒葫芦晃了晃。

“楼内时并未醉酒？”叶白问着，他觉得顾凌那红透的脸好像并不是因为酒精所导致的。

顾凌此时的目光已经愈发迷离。他先是点头，后又开始摇头。没办法，现在的叶白离他实在是太近了，近到他的眸中只剩这一人，就连每一次呼吸都是叶白身上那淡淡的香气。

眼前的人是会让他永远感到心动的人，那份情感会蔓延至全身甚至占据大脑。

“湖边寒冷，回酒楼吧。”叶白劝道，“浣氏姐弟也该上场了，这时回去正好。”

“嗯。”顾凌点头，他笑着。

此时的酒楼内仍旧无比热闹，几个小二端着各种佳肴美酒穿梭于人群之中。

顾凌随叶白回到酒楼，盛夏之时楼内温度炎热难耐。顾凌瞧见叶白打开折扇扇风，他便随手拽住一个刚刚上完菜的店小二。

定睛一看这人还是熟人，正是那日来求他们去上楼帮忙的那位。

小二笑脸相迎：“仙爷，有何吩咐？”

“瞧你也满头大汗，”顾凌面带笑容的说着，“去找贾大姐放些寒冰在楼中，这屋里实在太闷热。”

“好嘞！”小二欢喜，点头哈腰地应下。

二人一同回到酒桌，只见梦憧憬倒在桌子上昏睡不醒，顾熙则是坐到了顾凌原本的位置在一旁自顾自地吃着佳肴。顾凌上前疑惑拍了拍梦憧憬的肩膀可躺在桌子上的梦憧憬却睡得很沉。

“他这是遇见什么好事了？”顾凌问着，把他那冰凉的手伸进了梦憧憬的衣领内取暖。

“等他醒来你自己问他。”顾熙边说边示意顾凌落座，可顾凌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难掩惊讶。

顾熙疑惑地望去。

浣氏姐弟二人正在那偌大的舞台正中演奏。一只由冰凝结而出的灵鹿蹦跳着撒欢儿在一旁，随着灵鹿地踏地一朵朵盛开的冰花诞生又碎裂美的不可方物。凉爽而柔和的寒气扩散压下了楼中的燥热。

从没有人想过法术可以如此欣赏，不再是用于战场杀戮也可以是这般美妙。一阵沉寂过后掌声雷动。

“赏！”不知是谁先开的口，无数金银珠宝便如雨点般洒向舞台。

“这酒楼好生厉害，竟然请了炼灵者来助兴。”叶白感叹。

“这是掌柜弟弟贾秀清的法术，”顾凌回答，“贾秀清是冰涯门内弟子。”

“冰已可凝结活物，实力相当不俗啊。”

与他人不同，在场的冰涯门内弟子有的面沉似水，有的强颜欢笑。他们接受不了自己门派法术被当成杂技表演般的供他人取笑，可在场的八道练灵者众多也不好当场发作，只得愤然离场。

顾凌瞧着快步离开的几人道：“冰涯门的弟子怎么离席了？”

“对于他们而言这可是奇耻大辱，”顾熙冷眼旁观，“毕竟是将本门引以为豪的法术供人寻欢作乐，换谁都会感到耻辱。”

“那贾秀清岂不是要被责罚？”

“与你何干？”顾熙语气生硬无情。

顾凌思索后不再多言，一杯一杯地喝着闷酒。

叶白见状缓解气氛，道：“憧憬师弟要睡到桌子底下去了。”

顾凌单手把梦憧憬拽了上来后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