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大亮,清风爽朗。
张权早早起身,鲁鱼年岁已高、常年劳作身弱。
城外皇庄路途不近,不愿让老者徒步奔波,特意提前雇了一架平稳舒适的马车。
可马车停在门口,鲁鱼见状,顿时惶恐不已,连连摆手退让。
“先生万万不可!马车是贵人座驾,老朽一介粗鄙匠人,怎配乘车!”
“先生只管坐车先行,老朽跟在车旁步行便可,不累、绝不累!”
说罢,他已然躬身退步,作势就要徒步随行。
张权看着这老骨头墨守成规、事事自我轻贱的模样,又无奈又好笑,懒得与他多费口舌掰扯规矩。
他上前一步,干脆利落,直接伸手一把将鲁鱼推上马车,掀开帘幕随口吩咐:“阿石,赶车,去皇庄。”
阿石咧嘴一笑,立马扬鞭赶车。
鲁鱼坐在马车内,浑身僵硬、坐立难安,手足都无处安放。
一辈子徒步奔走、苦力劳作,何曾这般安逸舒坦过,心底满是受宠若惊的忐忑。
一路车行平稳,不多时,众人抵达城外皇庄荒地。
放眼望去,整片地界开阔平整、依山近水,唯独杂草丛生、土坡错落、荒无人烟,是实打实的废弃野地。
张权驻足环顾,转头看向身侧的鲁鱼,郑重询问:“鲁伯,你且细看此地地形地貌、水土走势,这般荒地,能否营建阁楼别院、雅致庭院?”
这一问,关乎全盘规划。
谁知鲁鱼连放眼细看周遭地形的动作都无。
只是闻言便立刻点头,语气笃定又干脆:“能建!能建!只要是有土有地的地方,便能建房造院、起阁筑楼,无一例外!”
太过干脆,太过敷衍。
没有勘测、没有观望、没有考量水土风向,随口一句便能建。
仿佛修筑庭院阁楼在他眼中只是砌墙搭瓦的小事一桩。
可落在张权耳中,却彻底变了味道。
他本就因昨日鲁鱼“略懂”的谦卑说辞心存顾虑,此刻见他这般随口敷衍、全无严谨勘测之态,心底的疑虑瞬间被无限放大。
张权眉头微蹙,心底暗自摇头,越发怀疑鲁鱼一家的真实建造水准。
“先生,老朽斗胆一问,您是打算在这片荒地上,盖些寻常宅院、库房,还是官式别院?”
张权闻言,随口道出自己的规划:“我打算在此建一座娱乐会所。”
这话一出,鲁鱼当场愣住,满脸茫然。
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做工。
修过官宅、造过楼阁、建过书院驿馆,从未听过“娱乐会所”这个新奇名头。
他眨巴着眼睛,一脸懵懂地愣在原地,全然不解其意。
一旁的阿石嘴快,当即笑着帮腔解释:“鲁伯,这你都不懂?说白了,就是青楼!”
鲁鱼瞬间恍然大悟,瞬间通透。
连连点头哈腰,语气无比笃定:“懂了懂了!青楼啊!能建能建!太能建了!这活儿简单,老朽熟得很!”
看着老头一本正经接话的模样,一旁的张权瞬间黑了脸。
连忙纠正:“别听他胡扯,低俗!什么青楼,咱们这叫娱乐会所,档次不一样。”
鲁鱼闻言,立刻收敛神色,再度躬身点头,一副彻底领会的模样。
小心翼翼附和:“明白明白!老朽懂了,就是高档一点的青楼!”
张权彻底无奈,懒得跟这古人纠结名词差异,索性就此作罢,也没再多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