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权环视全场,字字铿锵,直击所有人的心底侥幸:
“我知道你们所有人的心思。”
“你们觉得我资历浅、出身低,不配教你们这些深耕户部数十年的老人。”
“你们固守古法、迷信旧制,打心底抵触一切新规矩、新算法。”
“你们更怕我这套新法,拆穿你们的做账猫腻,断了你们多年的灰色来路!”
一句话,戳破满堂人心底隐秘。
周秉坐在人群正中,面色铁青,死死攥紧拳头,垂眸隐忍,不敢当众发作,只暗中示意众人稳住,静待张权出错。
张权将手中厚厚一叠实况统计台账拍在讲桌之上,清脆的声响震得满堂人心一凛。
“你们自诩恪守祖制、为国理财,可在我看来,你们大半人,根本不配做户部官吏!”
凌厉的训斥毫不停歇,句句戳中痛点:
“你们只会死盯账面文字,账本写盈便是盈,账本写亏便是亏!”
“商户造假、师爷改账、官吏包庇,你们睁眼瞎,查不出、看不懂、不愿查!”
“京城数十家商号,每季偷税近百万两,半数充盈世家私库,半数被你们中层官吏层层分润!”
“国库年年亏空、赈灾年年拮据、边军年年缺饷,而你们,抱着一本假账心安理得,混职度日!”
一名年长老吏忍不住抬头辩驳:“张教习!我等依律做账、依规核税,谨遵古法旧制,何来渎职之罪?”
“古无统计估税之法,你这套说辞,未免太过武断!”
张权当即冷眼回怼,气场碾压:“古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家国民生更是活的!”
“祖宗定法,是为护国库、养百姓、强社稷,不是给你们当遮羞布,纵容蛀虫掏空大靖根基!”
“你们死守条文、僵化教条,明知账面与实况天差地别,却刻意视而不见,这不是守规,这是懒政、渎职、误国!”
字字如锤,砸在众人心头,满堂死寂,无人再敢辩驳。
张权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神色,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严肃凌厉,如同严师规整学风。
“我不追究你们往日旧过,陛下圣明、尚书宽仁,给你们所有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从今日这一刻起,旧的陋习、旧的惰性、旧的做账思维,全部推翻!”
“我不管你们年纪多大、资历多深、职位多高,在这间学堂里,你们都是学生,我是教习。”
“学得会,留下来实心履职、为国堵亏空……学不会,主动请辞调离户部,或是等候吏部核查问责!”
说罢,他抬手在空白木板上落笔,快速写下‘实况采样、均值补差、峰值核验、交叉印证’十二个工整大字。
“从今往后,户部查税,不认旧账虚名,只认真实数据!”
“账本可以伪造,人心可以伪装,可市井人流、货运总量、常年供需、百姓实况,永远骗不了人!”
就在满堂官吏被训得噤若寒蝉、心神震颤之际,学堂门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孟长龄一身正色官服,缓步走入堂中。
这位户部最高长官,没有半分朝堂重臣的傲慢,反而主动看向张权,微微颔首示意,态度敬重端正。
随即他转头看向满堂下属,面色肃然,沉声加持:“张教习所言,字字珠玑,句句属实!”
“老夫半生守旧,笃信古法,险些任由百万税银年年流失,愧对国库、愧对国民、愧对边关将士!”
“若非张教习破局,户部积弊永无肃清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