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一出,朝野震动。
无人料到,三日之前还是布衣白身、被满朝老臣诟病乱法的张权,一朝翻盘,手握圣谕入主户部,位列教习之职,掌天下财税新法教化之权。
户部衙署上下,人心惶惶,暗流翻涌。
此前靠着古法漏洞、阴阳账本层层分润偷税银两的中层官吏、各司账吏,尽数如坐针毡。
以周秉为首的一众既得利益者更是面色阴沉,心底恨意翻涌。
却不敢公然抗旨,只能隐忍蛰伏,暗中串联各司官吏。
打定主意阴奉阳违、抱团抵触,打算用软磨硬泡的法子,拖垮这场新法变革。
第二日辰时整,户部西侧教习学堂座无虚席。
从六品主事、各司管事,到常年坐镇做账的老账吏、底层巡税小吏,户部在职官吏全员到齐。
只是满堂人等,看似端坐就位,实则散漫懈怠,眼底皆是轻视与敷衍。
在这群混迹朝堂数十年的老臣老吏眼中,张权终究是野路子出身的后生。
他们一辈子啃古法、守旧制、依账本断税,是堂堂户部正统,岂会屈尊听从一个布衣晚辈的教导?
细碎的窃窃私语在堂中此起彼伏,有人拨弄算盘走神,有人低头把玩笔墨,有人坐姿歪斜、慵懒懈怠。
全然没将这场圣谕钦定的授课放在心上。
“年纪轻轻,不过是运气好撞破一桩案子,也敢来户部充任教习?”
“祖宗古法沿用百年,岂容一介布衣肆意篡改?所谓统计新法,不过是哗众取宠的噱头。”
“做做样子应付差事便可,真学了他那野术,往后反倒落人口实,被同僚耻笑。”
议论声愈发嘈杂,整座学堂乱象丛生,毫无半分官学授课的庄重模样。
就在此时,张权缓步踏入学堂。
他一身规整青衫,身姿挺拔,没有高官的威压,却自带后世讲台严师的凌厉气场。
他没有急着开口授课,只是静静立在台前,目光沉沉扫过全场。
喧闹的学堂缓缓安静,可众人的懈怠与不屑,依旧分毫未减。
张权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冷厉训斥,声线清亮,响彻整座学堂:
“全体坐直,腰背挺直,闭口静听!”
“这里是户部教习学堂,是朝堂育人理政之地,不是你们闲聊摸鱼的茶馆,更不是混日子熬资历的闲散厅堂!”
满堂官吏皆是一怔,脸上顿时挂不住。
一众六品、七品主事,年岁大多远超张权,被一个年轻布衣当众训斥,个个面露愠色,心底抵触更甚。
有人面露不服,暗自撇嘴,身子依旧松垮,刻意摆老资格、消极对抗。
张权目光精准锁定那几名姿态最散漫、窃语最频繁的老吏。
语气再冷三分,如同老师点名批评顽劣学生,半点不留情面……
“最后排三名账吏,身子坐正!手从算盘上拿开!”
“我还未开课,你们擅自拨弄算盘、私下闲谈,是觉得新法无用,还是觉得圣谕儿戏?”
三人浑身一僵,万万没想到张权眼神如此毒辣。
当众被点名训斥,颜面尽失,只能慌忙端正坐姿,垂首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