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滨江市卫生系统年度评优工作启动。各个医院可以上报人选参评优秀医务工作者。通知贴到各科室门口那天，走廊里围了不少人，都在看今年的参评条件。

中医科不少同事内心都觉得，沈惊澜临床疗效突出，处理过不少疑难、危急病例，完全有资格参与院内评优。

傅景明也打算把沈惊澜的名字放进中医科的推荐名单。评优通知下来那天，他把沈惊澜叫到办公室，把文件递过去，说：“今年咱们科就报你。别推。”

沈惊澜接过来看了一眼，没急着应，只说先看看材料要求。

傅景明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催，摆摆手让他走了。材料的事，沈惊澜嘴上说看要求，其实心里明白，报上去也是被压回来。可他不想让傅景明白忙一场，该准备的，一样没落。他把参评要用的材料按表格一项项备齐，放在抽屉里，就当是给自己这一年交的一份答卷。

材料递交院办公会审议，却被直接打回。退回的理由写在纸条上，措辞客气，意思却斩钉截铁：入职时间尚短，参加工作年限不足，暂不具备参评资格。纸条右下角盖着院办公会的章，红印子新得很，像是专门等着这一下。

耿丽蓉给出的理由：入职时间尚短，参加工作年限不足，暂不具备参评资格。明面上看理由冠冕堂皇，可科室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是耿丽蓉的刻意打压。同批参评的其他科室里，有几个年轻人入职时间比沈惊澜还短，材料却一路顺利过了审。两相对照，什么话都不用多说。

傅景明拿到被退回的推荐材料，心中愤懑。他压着火气，把材料从头到尾又核对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才把纸往桌上一放。他抬起头，把话说给沈惊澜听，：“论临床实力，论病患口碑，科室里面很多人都觉得你当之无愧，偏偏卡在评优上面。”

沈惊澜淡淡一笑：“一纸荣誉称号，身外之物。病患真正痊愈康复，才是医者最大的嘉奖。有没有奖状，不会改变我看病的本心。”他这话不是客气，是真这么想的。两世为医，他见过太多为虚名折腰的人，到头来连方子都开不安稳。评优这事，他看得比傅景明还淡，可傅景明的这份心，他记下了。他起身给傅景明续了杯茶，说：“傅主任，明年再报。报不报得上另说，这份心意，咱们领。”

嘴上看得淡然，现实却不会事事尽如人意。虽然院内评优落选，可来自病患的认可却实实在在。之前那例鼓胀肝硬化腹水的老年患者，经过一段时间持续调治，腹围显着缩小，精神、进食大幅改善，家属特地制作锦旗送到中医科。

还有那例中风半身不遂的老者，肢体力量持续恢复，已经可以不需要旁人搀扶，缓慢短距离行走。家属同样送来锦旗，送旗那天，老人自己拄着拐杖走到中医科门口，冲沈惊澜竖了竖大拇指，说话还不太利索，眼圈却红了。他儿子在旁边解释，说老爷子坚持要自己来，谁劝都不听，就为当面说一声谢谢。沈惊澜扶着老人坐下，又给他号了一回脉，嘱咐了几句，才把人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