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澜点头,没有多话。下班之后,沈惊澜回到回春阁。他先去了后院,把白天记下的几个脉案整理进册子,又对着医书核对了产妇的用药分量,确认无误才合上。
拥有聚气一重的内息之后,他除了辅助针灸,也开始尝试用内气配合回春阁的解毒、疗伤古方,做一些药性的推演。前世万毒门浩如烟海的毒经医道记忆,和这个世界的现实药材互相印证。药柜前,他抓出一把红花放在掌心,以内气轻轻试探药性,红花辛温之气透掌而入,与记忆中的记载并无二致。
沈松年看着孙儿演练针术,内气微微催动,毫针轻轻震颤。老爷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内气辅针如虎添翼。但切记内气不是万能,不可迷信修为。医术根基,依旧在辨证论治。”
“孙儿明白。”沈惊澜收针入袋,把内气敛回丹田。老爷子的话他记在心里:内气是帮手,不是靠山。医术的根,还是望闻问切四个字。他把这番话又过了一遍:辨证不能只看表面,得往深处找根。前世那些毒经医理,讲究的也是追根溯源,跟诊病是一个道理。
手机响起,是苏茉打来的电话。虽然院方层面终止了妇产科下病房会诊试点,但是依旧有不少产后病痛的产妇,专门自己跑到中医科门诊找沈惊澜求治。苏茉打来电话,是一位重度产后抑郁的产妇,因顾虑西药影响哺乳,希望来中医科门诊就诊。电话那头,苏茉的声音带着点歉意:“我知道试点停了,不该老往你们科推病人,可这位产妇的情况实在棘手,我总不能看着她硬扛。”
“让她过来门诊就可以。”沈惊澜答复。
沈惊澜听完她的情况,心里已经大致有数。产后气血大亏,肝木失养,郁气结在胸胁,又值哺乳,用药忌口极多。他没有急着开方,先教她按揉两处穴位,又把汤药改成温和的小剂量,嘱咐她先吃三天再来复诊。
临走时,产妇的丈夫握着沈惊澜的手,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第二天下午,那位产妇果然来了。她由丈夫陪着,进门时低着头,眼圈乌青,一开口先道了句歉:“大夫,我知道医院不给会诊了,可我实在没办法,孩子要吃奶,我不敢吃那些药。”
她丈夫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插不上话,只能一遍遍地说“她这些天都没合过眼”。
沈惊澜示意他坐下,先给他也搭了脉,才说:“你也要保重。家里一个病号,你就得撑住,别自己先垮了。”
那男人愣住,随即红了眼眶。
沈惊澜示意她坐下,先看了舌苔,又按了脉,温和地说:“坐诊的事儿,跟试点不试点没关系。你来了,我就给你看。”
挂掉电话,沈惊澜心中也生出感慨。行政可以砍掉项目,但是病患真实的医疗需求,是砍不掉的。只要还有人需要看中医,中医科就有存在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