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4章 人事洗牌,旧人的困境(1 / 1)毒医惊澜首页

耿丽蓉上台之后的人事洗牌还在继续。部分不靠拢新院长的中层,陆续被调整岗位。医务处主任周斌,作为老院长顾明山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也受到波及。

一纸调令,周斌调离医务处主任岗位,调去院史办公室做闲职主任。实权岗位被拿掉。消息传到医务处,办公室气氛一片低落。周斌在医务处干了这么多年,处理过的纠纷无数,说走就走了。程晓心里五味杂陈,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

新的医务处主任是耿丽蓉的嫡系,名叫吕浩。行事风格强硬,一切以院里面的考核指标、领导意志为第一优先。吕浩上任第一天,医务处就开会重新梳理全院医患纠纷处置流程,一切优先考虑医院的考核、舆情风险。会上,吕浩把旧的处置流程翻出来,一条一条过,全程没有问过一句“病人怎么看”。散会时他撂下一句话:“医务处不是给谁收拾烂摊子的,是替院里把关的。”

程晓私下抽空跑到中医科找沈惊澜。她进门时还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确定没人跟着,才把门带上。她站在门边,先叹了口气,才开口:“我这阵子心里堵得慌,医务处里能说句话的老人,一个接一个被调走。”

“周主任被调走了。现在医务处换了新领导,以后处理纠纷恐怕跟以前大不一样。”程晓语气黯然,“以后再遇到棘手的医患矛盾,就更难办了。吕主任那人你也看到了,眼里只有考核和舆情,病人受不受委屈,他压根不往心里去。”

沈惊澜道:“世事变迁,人事轮转本就是常态。守住自己内心的标尺即可。”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你在医务处,还顺心吗?”程晓没接话,低头摆弄了一会儿衣角,才说:“顺不顺心的,先把活干好吧。”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沈大夫,你这边要是有什么难处,我能帮上的,你言语一声。”沈惊澜应了一声,两人都没再往下说。医务处和中医科,中间隔着的那层东西,不是几句话能说透的。

程晓苦笑:“走一步看一步吧。总得有人干活。”她说完,又匆匆回去。

周斌离开医务处之前,特地来中医科和傅景明、沈惊澜道别。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站在中医科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才走进来。他先跟傅景明握了握手,又看了看沈惊澜,笑了笑:“小沈,你是我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往后不管在哪,把病看好,比什么都强。”说完,他又拍了拍傅景明的胳膊,“老傅,你们科室的事,我帮不上忙了。你多担待。”傅景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我知道中医科现在压力巨大。耿院长新的考核体系对你们很不友好。凡事多保重。”周斌叹了一口气,“以后遇上解决不掉的医患纠纷,我人在院史办,帮不上什么大忙。祝你们一切顺利。”

周斌调任院史办之后,医务处的新规矩很快立了起来。吕浩把纠纷处置的权限收拢到自己手里,凡是涉及考核、舆情的案子,一律先报他过目。程晓说,医务处的老人现在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话传到吕主任耳朵里就成了把柄。傅景明听了,只叹了一句“官大一级压死人”。送走周斌,傅景明神色沉重。二院内部的风向,已经彻底转变。老院长留下的老人,一个接一个被边缘化,下一个会是谁,谁也说不准。傅景明在窗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把门带上。

这天下午,门诊来了一位女病人。过敏性鼻炎反反复复发作数年。鼻塞、流清涕,遇冷风立刻加重,常年喷嚏不断。吃过不少抗过敏西药,吃药就缓解,停药立刻复发。她进门时还打了个喷嚏,纸巾攥了一手,说话鼻音很重:“大夫,我这鼻子一到换季就跟我作对,开会都不敢坐前排,怕一个喷嚏把领导吓着。”

沈惊澜望闻问切:肺气虚寒,卫表不固。取穴肺俞、风门、迎香、足三里。汤药温肺固表。同时教给病人居家鼻部按摩导引的办法。她临走时,沈惊澜又示范了一遍按摩的手法,让她回去照着做。处方单上,黄芪用得足,防风、辛夷相佐,一剂下去,卫气先立起来。病人记性不大好,问了两遍才把穴位记全,沈惊澜耐着性子,又教她如何用力、往哪个方向揉,直到她点头说明白了才放人。

针灸两次之后,病人鼻塞喷嚏的症状大幅减轻。第三次来的时候,她还没进门,先站在走廊里朝沈惊澜笑:“沈大夫,我开会敢坐前排了。”她说着,吸了吸鼻子,又补了一句,“这都快一年了,头一回能痛快呼吸。”病人十分感激,回去之后介绍不少有鼻炎的亲友过来就诊。病人十分感激,回去之后介绍不少有鼻炎的亲友过来就诊。沈惊澜的诊室,排队的病患越来越多。有老病号进门就熟门熟路地跟他说:“沈大夫,我家那口子也被我拉来了,你给看看。”那位丈夫坐在后头,一脸不情愿,被媳妇瞪了一眼才把手腕伸出来。沈惊澜也不多话,搭了脉,问了几句,转头对那位媳妇说:“你这口子,肝火旺,脾气急,回头让他少熬夜。”一句话把两口子都说得笑了。

病人数量在上涨,可单病人用药精简,中医科整体营收距离院里下达的硬性指标,依旧还有不小缺口。人事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考核统计报表下发中医科,红字标注未达标项,一次次进行预警。报表上的红字一次比一次多,看得人心里发慌。

这天午后,趁着门诊的空当,沈惊澜试着把内气引到毫针上,给一位肩周炎的老患者扎了两针。老患者的肩周炎拖了两年,抬手都费劲。沈惊澜取肩髃、肩贞、臂臑三穴,下针时把内气放得极轻,只当是一缕暖意送进经络。老患者起初绷着,扎到第二针,肩膀明显松了。下针时,他能感觉到针尖那一点温热顺着经络往里走,患者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些。患者自己倒没察觉,只说“沈大夫,你这针扎得比别人舒服”。沈惊澜没有多解释,只在心里记下,内气辅针这条路,可行。科室内部压力越来越大。有个别医师扛不住考核压力,开始不自觉地多开中成药,增加理疗项目。傅景明看到这种苗头,内心十分纠结。他明白这些同事的难处,也明白这条路一旦走下去,中医科就变了味。晚上下班前,他特意把那位医师叫到办公室,聊了半个钟头,没有批评,只问了一句:“要是病人回头找上门来,说你给开的药他根本用不上,你心里过得去吗?”

这天晚上,沈惊澜回到回春阁。拥有了聚气一重的内息之后,他尝试把微弱内气融入针灸行针之中。以内气助针,针感、对经络的调动效果又上一个台阶。指尖捏起毫针,细微的内气顺着针身缓缓传导。

“内气尚弱,只能做辅助。想要重现当年万毒门毒针神威,依旧还有漫漫长路。”沈惊澜心中清楚自己如今的实力定位。他收好针具,又把今天门诊的病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熄灯睡下。临睡前,他想到了那位产妇的脉象,又翻身坐起来,添了两味药在备用的方子上,才重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