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诊室,傅景明看在眼里,既欣慰又忧心。病人多是好事,可院里定下来的营收指标,如同大山压在头顶。沈惊澜诊疗用药精炼,不开大堆贵重中成药,不靠堆砌理疗项目,疗效虽好,但单个病人产生的营收并不高。
午休办公室,傅景明跟沈惊澜坦言自己的顾虑:“你的疗效没得说,病人口碑越来越好。可按照现在的考核统计方式,我们这种简方轻治,对完成营收指标并不占优势。”他顿了顿,“隔壁内科一个感冒病人,又是输液又是检查,单子一张接一张。咱们这儿,一个疗程的药钱,抵不上人家一个检查费。”
沈惊澜道:“如果为了冲指标就给不需要的病人堆砌药物项目,短期数字好看,长久会透支患者信任。我们可以靠疗效吸引更多病患,用门诊人次总量来弥补单客营收偏低。”
道理是这么说,可院里给的指标涨幅很大,挑战依旧严峻。下班回春阁,晚饭过后,后院打坐。今夜月华皎洁。沈惊澜盘膝而坐,运转《万毒玄元经》。丹田之内那一缕长久温养的气息,缓缓汇聚、凝结。气流顺着经脉周天流转,玉枕穴往日的刺痛彻底消失。嗡的一声,一股微弱但是完整的内气,真正在丹田成型。
聚气入门!沈惊澜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道半尺有余的白色气息,白雾在空中缓缓散开。
气息在体内走了两个来回,比白天在医院里试的时候更稳。他忽然想到,前世宗门里的师叔常说,医武同源,气是药引。
如今这口气终于练了出来,配药、行针、辨毒,都能多一分底气。他压下心里那点高兴,又运了一轮,直到气息完全平稳,才起身。
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历经无数日夜炼体养脉,修补魂魄穿越带来的经脉暗伤,今天终于真正踏入聚气一重境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的温热比往日更真切。这一缕气息,是从这具凡俗躯壳里一点点养出来的,没有捷径,全靠日夜苦功。
虽然修为还尚浅,远远比不上前世万毒宗主的巅峰实力,但是他终于重新拥有属于自己的内息。沈松年站在廊下望着孙儿,眼中泛起一丝感慨。这个孩子走到今天这一步,吃了多少苦,他最清楚。
“总算踏过这道门槛。切记如今是现世人间,内气用于辅助医道,切莫逞凶斗狠。”
“孙儿谨记爷爷教诲。”沈惊澜站起身,浑身筋骨一阵轻快,肉身感知、五感都比往日更加敏锐。夜风拂过衣角,他站在院子里,第一次觉得这具身体完完整整是自己的。他试着把内气引到指尖,指腹微微发热,又在掌间转了一圈,收放之间比从前自如了许多。
这一缕气,前世在他体内奔涌如江河,如今却细得像一条小溪。他不急,溪水再细,源头活了,总有汇成江河的一天。
沈松年没有立刻回屋,又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孙儿的背影,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一夜,回春阁后院很安静。檐下的风铃被夜风拨动,发出细碎的响声。
沈惊澜没有立刻睡下,又把白天接诊的几张处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才熄了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