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章 抽丝剥茧,还原真相(1 / 1)毒医惊澜首页

医务处正式启动调查。按照沈惊澜提出的思路,一方面调取二院信息系统里面柳慧全部就诊记录;另一方面去医院药房核查柳慧的取药记录、处方留存。两条线同时铺开,程晓带着一名干事跑上跑下,电脑前坐了大半天,眼睛都酸了。

程晓负责对接调取档案。一番核查之后,线索渐渐浮出水面。柳慧在来中医科看偏头痛的一个月之前,就多次到二院消化科就诊,当时就已经查出慢性胃炎伴局部糜烂,医生开过抑酸护胃的西药。但是柳慧吃西药之后觉得效果一般,自行停药,也没再来复查。程晓调出系统记录时,还反复核对了两次,确认没有重名。她把消化科的门诊记录从头翻到尾,日期、诊断、处方,一条条对得严丝合缝。

偏头痛发作才来中医科找傅景明看诊。服中药期间,她的老胃病恰好复发加重,就把全部罪责推到中药头上。完整的就诊记录清清楚楚记录在医院系统之内,挂号时间、就诊科室、处方明细,一项不落。程晓把记录一条条打印出来,用红笔在关键几行下面划了线,又在调解材料首页贴了张便签,写着“证据已核,勿遗漏”。

拿到全套证据,周斌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先把报告翻了一遍,又让程晓把打印件一份份核对过,才把文件夹合上。桌上摊开的材料从挂号记录到处方明细,一页压着一页,排得整整齐齐。

“原来如此,胃糜烂早就有了,不是吃中药新引发的。”程晓翻看打印出来的历史就诊记录,“她刻意隐瞒了之前消化科看病的经历。”她又补了一句,“周主任,按这个时间线看,中医科的方子确实没问题。”

周斌道:“证据齐全,接下来组织调解。”他拨了中医科的电话,把调查结果先跟傅景明通了个气。电话那头,傅景明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半,连说了几个“好”。他又叮嘱了一句:“老周,这事儿多亏你们查得细。”周斌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转头对程晓说:“按流程走,通知患者来调解。”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另外,把这次调查的结论抄送一份给耿院办公室,公事公办,谁也别落下话柄。”

通知柳慧和家属再次来到医务处调解室。柳慧进门时还绷着脸,坐下后先声夺人,把“你们医院得给个说法”重复了两遍,声音又尖又急。周斌没有接话,等她把话说完了,才把一摞打印好的就诊记录摊开摆在桌面上,一份一份,按时间排好。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调解室里格外清楚。柳慧看到自己曾经的就诊记录,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在看偏头痛之前,就已经确诊慢性胃炎伴胃黏膜糜烂。”周斌平静说道,“病历记录全部都在这里。挂号时间、诊断结论、用药明细,一项不缺。中医科的处方药性平和,并不会直接造成你胃部的损伤。”

家属还想继续强词夺理,可白纸黑字的就诊记录摆在面前,很难继续狡辩。眼看讹诈赔偿的希望落空,柳慧态度软了下来,两只手绞着衣角,再没了闯诊室时的气势。她丈夫倒是还想争两句,被柳慧扯了一下袖子,也闭了嘴。周斌又补充了一句:“调解室有全程记录,你要是觉得有异议,可以走医疗事故鉴定程序,我们欢迎。”这话一出,柳慧连争辩的念头都歇了。

调解最终结果:不认定中医科医疗过错,医院出于人道主义,可以提供免费胃部调理的中药汤剂,不做现金赔偿。柳慧签字,放弃后续投诉。她签完字,没再多看那份记录一眼,起身就走。调解室的门关上,屋里的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程晓把调解书收好,轻声说了句:“总算没冤枉人。”周斌没有接话,只是把那份证据册子合上,放进档案柜里。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这件事虽然解决,但是中间还是生出小波折。在调查还没有完全水落石出的阶段,院内已经出现一些流言,暗指中医科中药存在问题。这些流言隐隐约约在各个科室流传,传话的人不点名字,听的人心里都明白。有的说中医科开药太随意,有的说连汤药都不安全,传得有鼻子有眼。程晓后来跟周斌提过一嘴:“这流言散得也太快了,像是有人成心在推。”周斌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他心里清楚,这种事,查不出源头,也只能等它自己冷下去。

傅景明心里清楚,流言背后少不了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这天院周会,耿丽蓉依旧拿这起投诉说事,强调中医科一定要严控中药用药安全,加强处方审核。虽然没有直接指责,但是话里话外依旧给中医科施加压力。她把“安全隐患”四个字咬得很轻,在座的人都听得出分量。有几位主任交换了一下眼神,谁也没接话。傅景明坐在位置上,脊背挺直,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完了。

顾明山只是听着,没有过多表态。散会之后,傅景明回到中医科,神色疲惫,在椅子里坐了好一会儿。桌上的茶凉透了,他也没动。

沈惊澜给他倒了杯水,安慰道:“真相查清楚便足矣。旁人的流言蜚语,不必放在心上。距离考试只剩六天,我把重心放在备考上面。”

傅景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现在对你来说考试是头等大事。科室这边的风波,我来扛。”他放下杯子,像是下了个决定,“等你考完,咱们再一样一样来。”他望着窗外的夕阳,又补了一句,“这些年,我见过不少好苗子,能沉住气的,你是头一个。”

下班回春阁。沈惊澜依旧坚持炼体、打坐。体内那一缕微弱的气苗依旧缓慢温养,每天只有极其微小的进步。他并不着急,像照料一株幼苗一样,由着它慢慢生发。打完拳,他在井边洗了把脸,凉水激得人清醒了几分。沈松年坐在廊下喝茶,见他在月光下站定,只说了一句:“洗把脸就早点睡,考试要紧。”

沈松年看着孙儿:“那一丝气息,切莫用来逞能。如今只是嫩芽,连入门都算不上,一旦遭遇凶险,指望不上这一点微末气息。”老爷子声音不高,话里却带着多年行走江湖的郑重。

“我明白。”沈惊澜应道,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月亮。再过几天,就是考试的日子了。他攥了攥拳头,转身走进书房,把灯点亮,继续翻开那一摞习题。夜风从窗口吹进来,纸页轻轻翻动,像有人在不远处翻着书。他把明天要背的药理卡片理好,压在台灯下,才熄了灯。临睡前,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把今天院里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才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