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调休转瞬结束,沈惊澜重回中医科上班。一边日常协助门诊、针灸处置病患,一边挤碎片时间刷题。午休、下班之后的晚间,全部利用起来。错题本换了一本新的,封面写着密密麻麻的页数索引。
二院内部高层的暗流已经越来越汹涌。院长顾明山明年就要到退休年龄,院长位置悬空,几位副院长之间明争暗斗,较量愈发白热化。
野心最大的是副院长耿丽蓉。之前医美童丽的舆情风波,她隔岸观火,盼着顾明山出纰漏,好给自己上位铺路。风波平稳度过,没能抓住致命把柄,她便转换策略,四处联络中层科室主任,拉拢人脉,积累竞选筹码。
高新华同样是副院长,可出身转业军人,学历短板摆在那里,高层内部普遍认为他竞争正院长希望渺茫。第一副院长严回义,在职研究生出身,第一学历硬伤,口才平庸,竞争力有限。
心内科主任秦国梁,医学博士,业务能力顶尖,但是醉心临床科研,无心行政权斗。
这天院周会散会之后,耿丽蓉刻意拦住中医科主任傅景明,两人站在走廊拐角,旁边就是楼梯间。她叫住他的时候,语气亲热得像是多年老友。
“傅主任,最近中医科业务数据怎么样?门诊量、中药饮片营收都要往上提一提。现在院里各个科室都在比拼业绩。”耿丽蓉语气带着施压,脸上却挂着笑。
傅景明眉头微微皱起:“中医诊疗不能完全拿营收数字来衡量。很多慢性病调理,看重的是疗效,不是经济效益。”他说着,把手里那份周报往臂弯里收了收,像是怕那上面的数字被人看了去。
耿丽蓉的目光落在那份周报上,笑意不减:“傅主任,我这也是替科室着想。数据好看,年底评优评先,底气也足。”
“现在什么时代了,不讲效益怎么行。”耿丽蓉淡淡一笑,话锋一转,“对了,那个沈惊澜,就是回春阁过来的小伙子,最近表现怎么样?我听说临床实操手段倒是有两把刷子。执业医考复习得如何?要是考不过,编制放在中医科就是一个麻烦。”
傅景明不喜欢对方这番话,不卑不亢回应:“沈惊澜学习非常刻苦,实操水平很多老医师都未必比得上。能不能考过,要看考试发挥。就算暂时没考过,做助理岗位也完全合格。”
耿丽蓉淡淡哼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在走廊地砖上,哒哒作响。傅景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暗自摇头。现在医院凡事都拿营收、数据说话,中医科室本就生存不易。
回到中医科诊室,傅景明把刚才的谈话简单跟沈惊澜说了几句,没有添油加醋,只把事情说清楚,末了补了一句:“她问起你了,注意着点。”
“院里高层现在人心浮动。咱们踏踏实实做好业务,其他的纷争尽量不要卷入。”
沈惊澜点点头。两世阅历,朝堂宗门之间的权力倾轧他见得太多,现代医院这点人事斗争,在他眼里并不算多么复杂。谁上谁下,说到底都是利益的重新分配,跟医术没有半点关系。
“我明白,专心看病,专心备考。”
上午门诊来了一位顽固性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的老年女患者。疱疹皮肤表面已经结痂愈合,可肋间神经火烧火燎的刺痛日夜不休,睡觉都不得安宁。吃过各类止疼药,做过理疗,收效甚微。她进门的时候,手还一直按着右侧肋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坐下时先轻轻吸了口凉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