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放羊的老汉补充道：“那男的走路的姿势也有点怪，右腿好像有点瘸，走一步顿一下。”陆奇立刻记下来：“右腿微瘸，是个新特征。”

这个外貌特征和范淮笔录里面描述的韩沧样貌大致吻合。范淮说过，韩沧右手小指缺了一截，说话声音沙哑。两相对照，能对上七八分。

“他常走的那条山路，大概在哪个位置？”沈惊澜问。老汉指了指东北方向：“就那片密林后头，有条土路，平时没什么人走。”

沈惊澜和陆奇对视一眼，都把那个方向记在了心里。

“有村民看见他，但是距离很远，没有看清更细致的样貌。”陆奇皱起眉头，“山林面积太大，我们警力有限，大规模进山搜捕不现实。”

沈惊澜望向连绵起伏的青莽群山。夕阳把山脊染成一片橘红，山风裹着草木的潮气扑面而来。前世他在万毒门守过十年山，知道这样的人一旦钻进大山，就像鱼入深潭。

“毒虫依靠气味、声音听从主人号令。若是可以想办法引他的毒虫主动现身，或许可以顺势钓出韩沧本人。但是这个计策风险极高，一旦操作失误，很容易造成毒虫伤人。”

陆奇点头：“这件事我们回去向上级汇报，谨慎策划，不能贸然行动。”他顿了顿，又问，“老沈，依你看，韩沧这种人，最在乎什么？”

沈惊澜想了想：“驭虫人靠虫子吃饭。他不在乎钱，在乎他的虫子，在乎他那一身本事。范淮被抓，他损失的不止是一条财路，还有面子。他这种人，断了他一条路，他会记一辈子。”

陆奇把这话默默记下，又问：“那你觉得，他是冲着我们警方来的，还是冲着别的什么？”

沈惊澜想了想：“他要是冲着警方，就该直接伤人，而不是只咬家畜。范淮被抓，断的是他的财路，他放毒虫祸害村子，更像是在给谁看。至于是给警方看，还是给山里的同行看，现在不好说。”

陆奇眉头越皱越紧：“给同行看？难道这山里，还不止他一个？”

沈惊澜没有正面回答，只道：“范淮说过，韩沧有个师父。师父教出来的徒弟，总不至于只有一个。”

这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山风从林子里钻出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陆奇忽然觉得，这座山，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临走时，沈惊澜又绕着村口转了一圈。他蹲在一处草窝边，扒开枯草，看见几片被碾碎的暗红色粉末，捻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周猛凑过来问。

沈惊澜把那几片粉末包进纸巾里：“像是某种药引的残渣，具体是什么，我回去再查。这东西出现在村口，说明韩沧来过，而且就在最近。”

陆奇接过纸巾，郑重地收进证物袋：“这个线索，值钱。”

离开黑石村返回城区。回到二院医务处，已经临近下班。童丽美容纠纷依旧悬而未决。曾雯那边给出的最高心理价位，打包全部损失给到八万赔偿。可石志伟咬死最低要二十五万，双方差距巨大。

程晓拿着调解记录唉声叹气：“两边条件差距这么大，根本谈不拢。”

周斌揉着太阳穴：“谈不拢，那就只能等着对方走司法诉讼。可石志伟扬言要闹舆情，就怕他到处发帖造谣抹黑二院。”他抬起头，“惊澜，你刚从山里回来，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沈惊澜简单说了黑石村的情况，周斌听完叹道：“一边是医患纠纷，一边是毒虫伤人，最近咱们二院是撞了什么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