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拉扯,双方始终谈不拢条件。石志伟撂下狠话会继续维权,带着童丽怒气冲冲离开二院。调解室一地狼藉。周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身心俱疲。
“这下麻烦大了。”周斌叹气,“石志伟在本地做土方工程,人脉广,能量不小。这事要是被他捅到网上,对医院的负面影响不可估量。”
程晓拿着那几块手镯残片,愁眉苦脸:“现在怎么办?真要赔几十万吗?”
沈惊澜摇了摇头:“镯子品质普通,价值远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高。但对方一口咬定几十万,空口无凭,我们也很难辩驳。”
“曾雯那边什么时候能过来?”周斌问道。
“刚刚联系了,她说手上有事,晚点过来。”
周斌苦笑着摆摆手:“晚点就晚点吧,今天这事,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
沈惊澜却想起另一件事:“周主任,刚才石志伟说镯子是冰种翡翠,几十万买的。这种话,回头得让他拿出购买凭证。镯子这种东西,水头、成色,内行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发票、鉴定书也一样不少。他拿不出来,就是讹诈。”
程晓眼睛一亮:“对!他要是拿不出凭证,咱们至少能在谈判桌上压他一头。”
周斌点了点头:“这话有道理。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凭证拿不出来,对方一口咬定是贵重物品,咱们光靠嘴说也不硬气。得想个法子,找懂行的看一眼。”他看向沈惊澜,“惊澜,你懂这个?”
沈惊澜摇头:“我不懂玉器,但我认识懂行的。回头我托人问一句。”
这一晚,沈惊澜回到回春阁,给陆奇发了条消息,托他帮忙问一个做珠宝鉴定的朋友。陆奇那边很快回了句“我问问,明天给你信”。
接下来的大半天,整个医务处都被这件事的阴影笼罩。夜幕缓缓降临,工作时间结束。沈惊澜告别周斌、程晓,骑上公共自行车返回回春阁。
刚回到回春阁门口,就看见一辆公务轿车停在路边。副院长高振邦正坐在堂屋沙发上。高振邦落枕了,脖子僵硬,转动都钻心疼痛。白天去理疗科做过按摩、烤电,吃了止疼药芬必得,依旧收效甚微。思来想去,就来回春阁找老中医沈松年治疗。
“惊澜回来了。”高振邦扭头打招呼,脖子转动幅度很小,一动就疼得皱眉。
“高院落枕了?”沈惊澜走上前。
沈松年端着茶杯,看着高振邦僵硬的脖颈:“少阳经受风寒,问题不大。躺到里屋床上去。”
高振邦依言躺在内间诊疗床。落枕分两类:颈后剧痛、活动受限,病在太阳膀胱经;脖颈侧面疼痛、转头困难,病属少阳胆经。高振邦正是典型的少阳经落枕。
沈松年取出毫针。
“悬钟穴,也就是绝骨,足少阳胆经要穴。”沈松年一边行针一边缓缓讲解,既是给高振邦听,也是在教站在一旁观摩的孙儿沈惊澜。
毫针刺入悬钟穴筋骨缝隙之间,刺激产生酸麻胀的针感,顺着经络传导直达脚踝,再上行膝部。
“保持针感,试着慢慢转动脖子。”沈松年叮嘱。
高振邦小心翼翼转动脖颈,原本僵硬刺痛的脖颈,疼痛感明显减轻不少。他惊奇地“咦”了一声:“真怪,脚上扎的针,脖子反倒松了。”沈松年笑道:“经络一通,哪儿都通。你只管慢慢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