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沈惊澜,就是医务处新来的?”顾明山问。
“就是他,回春阁沈家的孙子。”蔡蓉余怒未消,“仗着手里有点本事,根本不把我们这些科室主任放在眼里。”
顾明山沉吟片刻:“这件事我知道了。你的辞职报告先收着,等医美纠纷了结再议。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你走了,医美中心谁撑?”
蔡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顾明山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回去。蔡蓉只好收起辞职报告,脸色郁郁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顾明山靠进椅背,长长叹了口气。他比谁都清楚,医美中心是亲戚曾雯承包的,这件纠纷处理不好,会给医院惹来很大的舆情麻烦。他拿起手机,拨通承包人曾雯的电话,要求她尽快出面妥善摆平童丽的纠纷,尽量不要把事态继续扩大,避免闹上热搜影响二院声誉。
电话那头,曾雯声音发苦:“姨夫,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
曾雯挂了电话,先给自己倒了杯凉水灌下去,才定了定神,驱车往二院赶。调解室这边,石志伟气焰嚣张,对着周斌不停施压,一口咬定镯子价值几十万,还有妻子的整容损害要二院一并赔偿。
周斌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沈惊澜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看得出,石志伟这趟来,钱是次要的,面子是主要的。童丽那句“被医院欺负”落在他耳朵里,比赔多少钱都让他上火。
石志伟转头看向沈惊澜,方才在旁边看见他神色淡然,仿佛事不关己,便把火气撒到他头上:“你小子看什么看?”
沈惊澜淡淡回了一句:“既然觉得二院方方面面都不好,当初何必跑到这里做手术?”
石志伟被这句话怼得火气上涌,往前就要冲过来,于卫国连忙带人把他拦住。周斌心里叫苦不迭,可又不能指责沈惊澜说得不对。现在是骑虎难下,说多了错多,说少了又显得医务处没担当。
“这件事还是让曾雯过来谈。医美是她承包的,相关责任主体是她。”周斌说道。
石志伟冷笑:“我不管你们内部是谁承包,我老婆是在你们二院做的手术,我只找二院。你们医院内部怎么分账,是你们自己的事!”
周斌一时语塞。他忽然明白,对方根本不打算讲理,就是要盯死二院这块牌子。
沈惊澜没有再开口,只不动声色地记下了石志伟说话时的每一个细节。他做万毒门宗主那些年,跟各式各样的人打过交道,这种人他心里门儿清:火气越旺,破绽越多。
石志伟见没人再吭声,气焰更盛,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老婆的镯子,还有她这手术,你们医院必须给个说法。今天不给,我明天就带着人去你们大门口坐着!”
这话一出,调解室里又是一阵死寂。程晓紧张地攥着记录本,手心全是汗。
沈惊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石老板,你在这儿坐多久都行。可我劝你一句,闹得越大,事情越不好收场。你老婆镯子的来历、发票、购买凭证,一样都拿不出来,真要较真,吃亏的是谁?”
石志伟脸色一变,正要发作,沈惊澜已经转过头去,对周斌道:“周主任,时间不早了,该下班下班。他愿意坐着,就让他坐着,保安盯好监控就行。”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石志伟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什么狠话,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这才带着童丽骂骂咧咧地走了。
程晓长出一口气,抹了把汗:“沈医生,你也太镇定了,我腿都软了。”沈惊澜道:“这种人,你越怕他,他越来劲。冷着他,他自己就坐不住了。”
周斌苦笑着摇头:“惊澜,你这话说得在理,可咱们医务处,不能真拿他当无赖处理。这事,还是得让曾雯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