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蓉得知有人要跳楼，再怎么心里有气也不敢继续摆架子，连忙赶过来，高跟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童丽，你先从窗台上下来。”蔡蓉强压怒火，尽量放柔和语气，“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谈，你这样太危险了。”

童丽依旧不肯下来，大声控诉手术给自己带来的伤害，言语咄咄逼人，一边说一边哭，情绪反复波动。一番拉扯劝说，童丽见场面闹得足够大，楼下围了人，医院领导也来了，达到自己想要的造势效果，顺势从窗台上跳回屋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臂冷笑。

可双方依旧各执一词。蔡蓉坚持手术流程规范，不存在医疗事故，可以走第三方司法鉴定；童丽坚决不接受鉴定，认定医院和鉴定机构官官相护，说什么也不信。

“我不要鉴定！你们必须公开承认手术事故，向我公开道歉，赔偿我的精神和身体损失！”童丽寸步不让，嗓门又拔高了。

蔡蓉面色冰冷：“没有过错，我不会道歉，也不会赔偿。你如果坚持认为是医疗损害，那就去法院起诉。”

童丽被这句话彻底激怒，猛地冲上前，伸手一把抓住蔡蓉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你别想推卸责任！今天不给我说法，你别想走！”

蔡蓉吃痛，用力挣脱手臂。哐啷！童丽手腕上佩戴的一只翡翠手镯受力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水泥地面，瞬间碎裂成好几截，翠绿的断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童丽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手镯，当场眼睛通红，扑过去跪在地上，颤抖着伸手去摸那些碎片，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镯子！你赔我的镯子！这镯子价值几十万！”

调解室内所有人全都愣住。程晓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周斌扶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蔡蓉脸色也白了，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自己抓我，镯子是你自己掉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童丽跪在地上，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她：“是你挣的！你不挣，我镯子能掉？你们医院今天要是不赔，我就坐这儿不走，我儿子我也不管了！”

沈惊澜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几截碎玉上，眼底若有所思。他弯腰捡起一截断镯，对着灯光看了看断口，忽然开口：“童女士，这镯子，怕不是你的吧？”

童丽哭声一滞：“你说什么？”

“这镯子水头不错，但断口处的玉色发闷，是戴过很多年的旧物。”沈惊澜把断镯递到她面前，“看你手指上的勒痕，这镯子平时应该是戴在右手的，今天却戴在了左手。旧镯子换手戴，一般是怕磕碰。可你今天戴着它来医院闹事，摔了，又张嘴就要几十万——”他顿了顿，“这镯子，是别人借你的吧？”

童丽脸色刷地白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调解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程晓看看沈惊澜，又看看童丽，一头雾水：“沈医生，这话……怎么说？”沈惊澜把断镯放回桌面，不紧不慢道：“这镯子戴旧了，是有年头的东西。这样的旧物，主人要么天天戴着，舍不得摘；要么就锁在保险柜里，轻易不外露。能把它借出来，戴着来医院闹事的，要么是极亲的人，要么是极信任的人。”他看向童丽，“童女士，你说这镯子是别人的，那麻烦你告诉我，它真正的主人是谁。”

童丽的手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镯子就是我自己的。”沈惊澜笑了笑，没有再追问，只是看向周斌：“周主任，这事先不急着定性。童女士的镯子，该怎么赔怎么赔，但来历得说清楚。要真是借来的，赔了钱，回头人家原主来认领，咱们也好交代。”

童丽听到这话，肩膀垮了下来，半晌，才低低道：“镯子……是我表姐的。她说，医院要是想私了，就让我把这镯子摔了，好讹他们一笔。”

调解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周斌的脸色沉了下去，蔡蓉也愣住了，谁都没想到，这场闹剧背后，还有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