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白塔。”

白露脸色一变。

它又换成苏芮的声音。

“医院守不住。”

苏芮抓起金属牌劈下去，陈岳松手后退。金属牌切过他的肩膀，伤口里没有血，只有一片反光的玻璃。

“不是陈岳。”苏芮说，“它在复制我们。”

沈砚看向面板。

【目标：镜中尸体。】

【当前形态：已确认身份。】

【攻击弱点：未知。】

他冲向护士站，抓起一只不锈钢托盘。托盘表面映出怪物的影子，影子比本体慢了半拍。

沈砚盯着那半拍。

怪物抬手，影子才抬手。

他把托盘朝地上一摔。

本体动作没停，影子却在反光里被切成了两段。

陈岳的身体猛地一歪。

沈砚冲上去，短刀刺进它胸口那块最大的玻璃。

没有血。

只有一串黑色字符从伤口喷出，落地后变成许多张脸。

有陈岳，有医院里已经死去的病人，还有沈砚不认识的孩子。每张脸都在张嘴说话，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

“我叫陈岳。”

“我叫白露。”

“我叫沈乔。”

沈砚的刀停住。

镜中尸体抓住他的手腕，脸部开始变成沈乔。

不是第一章里扬声器传出的声音。

这张脸更清楚，眉眼、鼻梁和唇角都像真实的她。沈砚甚至看见她耳垂下那颗很小的痣。

“别开门。”镜中的沈乔说。

沈砚的呼吸乱了一拍。

刀尖被怪物慢慢推开。

白露看出了异常，抄起旁边的氧气瓶砸向怪物的膝盖。怪物被撞得跪下，沈砚立刻反手扭断它的手腕。

“不是她。”白露说。

“我知道。”

“你刚才差点让它咬到。”

“我知道。”

“知道就动手。”

沈砚盯住怪物脸上的沈乔，猛地把刀拔出，刺向地上那块反光碎片。

碎片破裂。

所有黑色字符同时发出尖叫。

镜中尸体的身体向内塌陷，像一栋被抽走钢筋的房子。它没有倒下，而是顺着地面最细的镜片缝隙往回缩。最后一只手停在白线上，五根手指死死扣着地砖。

沈砚踩住它的手。

“陈岳的名字去哪儿了？”

怪物抬头。

它用沈乔的脸回答：“换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记得就会找来。”

白线亮起。

怪物的手被白光灼穿，身体化成一层黑色薄膜，缩进墙角的镜片里。

大厅重新安静。

地上只剩一张护士证。

证件上的照片是陈岳，姓名一栏却空白。

许川捡起证件，脸色难看：“这东西还会回来。”

“会。”沈砚说。

白露看着他：“刚才它说的沈乔，是假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停手？”

沈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留着五道细细的黑痕，像有人隔着皮肤写下了一个字。

乔。

他把袖口拉下来。

“因为假的也知道一些真的事。”

窗外，九双湿脚印同时转向医院大门。

门缝下伸进来一面小小的镜子。

沈砚没有砸碎镜子。他让苏芮把镜面朝下，先观察那九双脚印会不会随反光消失。镜子里的陈岳仍在挥手，现实门外却没有任何人。白露用粉笔在门框上写下九个名字，写到第九个时，镜子里的陈岳突然停止微笑。门缝下的镜子被一根细线拖向外面，细线另一端连着医院墙上的黑色标记。沈砚踩住细线，线里传来陈岳的声音：“别让他们替我回去。”

沈砚踩住细线后没有用力拉。他让白露把门框上的九个名字再念一遍，镜子里的陈岳听到最后一个字时，手掌贴上了镜面。镜面另一侧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被关在里面。

沈砚没有松开细线。他让陈岳再说一次自己的姓名，镜中的嘴唇动了，却没有发出声音。

镜子里，陈岳正站在医院外，对着他们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