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后果没有显示。
“这就是你说的解决办法?”苏芮扯了扯嘴角,“把救人变成清单?”
“清单至少不会漏掉。”沈砚说。
她没反驳,抓起马克笔,把白板上的任务重新分成四列。
“外出、守点、医疗、信息。能打的不一定适合外出,知道地图的人也不一定能扛怪。许川,你负责把物资库存写清楚。别只写‘快没了’,我要数字。”
许川愣了愣:“你命令我?”
“我在问你会不会写数字。”
他张了张嘴,接过笔。
白露把东翼任务点亮。
【任务认领:白露。】
沈砚紧跟着按下确认。
【任务认领:沈砚。】
小满还站在门后,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忽然抬头。
“还有一个。”她小声说,“里面还有弟弟。”
“你弟弟叫什么?”白露问。
“小树。”
白板上立刻多出一条任务。
【任务追加:带回小树。】
沈砚看着那四个字,后背有一瞬发冷。任务板不是根据他们说的话生成,而是在读取每个人的记忆。
苏芮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别把所有信息都说给它听。”她压低声音,“系统可能在观察我们怎么分配。”
“它已经在观察。”沈砚说,“区别只在于我们要不要让它替我们做决定。”
他把每项任务的失败条件补在白板背面:离开白线超过三十秒,姓名无法被队友复述,任务物品与登记不符。条件写完后,系统没有阻止,反而在旁边生成了一个“复核者”栏。
苏芮要求每个外出队伍至少带一名复核者。赵锋不同意把不懂战斗的人带进危险区,便提出由车上的摄像机代替复核;摄像机只能拍到画面,不能回答姓名,方案被白露否决。
“复核不是看见。”她说,“是有人能在回来之后告诉我们,回来的人还是不是原来那个人。”
沈砚将这句话写在任务板最上方。小满看着那行字,忽然说:“小树回来过一次。”
所有人都转向她。
“什么时候?”白露问。
“在门后。他没有说话,只把鞋放在我脚边。”
任务板上的“小树”标记从蓝色变成了黄色。
“这件事也要列为未确认。”沈砚说。
他让小满把记忆和亲眼看见的部分分开写。小满写完后,任务板没有把“鞋”列为证据,只在旁边留下一个黄色问号。白露让她在问号旁写下“我没有看见小树”,这句话同样被保留。沈砚又补上“无法确认”,让两种说法并排存在。任务板没有因此生成新的奖励。
东翼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每亮一盏,防火门后的黑暗就往后退一米。
白露牵起小满的手,先把她拉回白线内,再把输液管剪断,迅速压住针孔。小满没有哭,只盯着沈砚手里的刀。
“你是玩家吗?”她问。
沈砚没有回答。
小满继续说:“东翼里有个叔叔,他说只要找到玩家,就能让妈妈回来。”
“他说的不是我。”
“可他画了你的脸。”
防火门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砚和白露同时转身。
一个男人从走廊尽头冲出来,身上穿着撕裂的护士服,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收音机。他看见大厅里的白线,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把收音机砸到地上。
“别让它听见你们的名字!”
收音机里传出沙沙声。
紧接着,一个和男人一模一样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我叫陈岳。”
男人脸色瞬间变白。
“我不是陈岳。”
白板上,任务列表最下面缓慢浮出一行新字。
【信息任务:确认陈岳是否为本人。】
沈砚握紧刀柄。
任务没有倒计时。
沈砚没有让任何人单独走进东翼。他把护士分成两列,一列负责传递药品,一列负责记住每个人的名字。白露把自己的旧电子表交给苏芮,要求她每过一分钟报一次时间。东翼第二盏灯熄灭时,地图上的任务标记没有消失,而是分裂成三个方向。沈砚选择最窄的那一条,因为地上的血迹只在那条路上保持真实颜色。防火门后传来孩子的喘息,夹着某种湿重的拖行声。
沈砚把最窄的路线标红,要求所有人不要踩过血迹。白露走在最后,手里握着旧电子表。表针突然倒转,东翼深处的喘息声也跟着倒退,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们引回去。
沈砚把那条窄路再看了一遍,确认血迹的方向没有改变。白露点亮旧电子表,秒针走得比现实快了一格。
可东翼的第二盏灯,已经在他们身后熄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