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沈砚拿起马克笔,“这个组织叫什么?”
西装男人冷笑:“临时的东西,也配有名字?”
“临时公会。”苏芮说。
“太难听。”
“能活就行。”
沈砚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
临时公会。
第一个签名的是白露。她没有问能得到什么,只在名字下写了自己的姓。
苏芮第二个。
一个负责后勤的护士第三个,赵姓的保安第四个。第五个人迟迟没有走过来。
刚才说药不够的西装男人盯着那块白板,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我不想加入。”他说,“加入了就要听你们的。”
“没人强迫你。”沈砚把笔放下,“但医院的药和食物由公会统一登记。你可以不签,也可以不领。”
男人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威胁。
是规则。
他最终还是走了过来,写下自己的名字:许川。
第五个名字落下的瞬间,白板上的墨水全部变黑。大厅地面浮出一圈很淡的白线,把病床、发电机和那面写满名字的墙一起圈在里面。
风声停了。
玻璃外的手掌消失,墙缝里传来的抓挠声也断了。
沈砚面前跳出一行提示。
【临时组织建立。】
【名称:临时公会。】
白光没有马上散去。它沿着白板上的名字一一走过,像在确认每个人是否真的站在这里。护士的名字亮得最久,赵姓保安的名字只亮了一半,许川的名字则在“加入”两个字旁边反复闪烁。
“还要确认什么?”许川问。
白露让护士把签名的人按职责分组,赵锋则把医院入口和车库的承重线重新标出来。没人因为签了名字就自动得到武器,连沈砚也要在任务板上写明自己负责什么。许川负责库存,护士负责病历,苏芮负责地图和通讯,赵锋负责外墙与车辆。
“那你呢?”苏芮问沈砚。
“确认规则没有漏掉人。”
“这不是一个职位。”
“职位会让系统替我解释。”
苏芮看了他两秒,拿笔在“信息”一栏旁补上“复核”。她要求每次任务结束后,至少两个人同时回报结果;如果有人失踪,不能只把名字从名单上划掉,必须留下最后一个看见他的人的证词。
沈砚看着面板:“确认你愿意承担组织的规则。”
“我只是签了名字。”
“签名不是服从。”白露说,“是让别人知道你愿意被问责。”
大厅里有人低声笑了一声。那人刚刚在东翼开启时躲在病床后,此刻站到白板旁边,问如果外出队伍不回来,谁负责药品分配。苏芮没有替沈砚回答,而是在任务板上写下“公开库存、公开路线、公开损失”三行字。
“任何人都能查。”她说,“也任何人都能提出不同意见。”
许川盯着那三行字:“出事了谁赔?”
“先活下来,再讨论赔什么。”赵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正用扳手敲车轮,车上的钢板被雨水冲掉一层黑灰,露出里面嵌着的白色瓷砖。
赵锋把一张折叠纸扔给沈砚。纸上画着医院四个出口,每个出口旁边都有可以站人的数量。
“我不懂你们的投票。”他说,“但墙体有承重线。东门再挤十个人,哪怕不来怪物,也会塌。”
这句话让大厅安静下来。公会不是把所有人聚在一起,而是承认资源和空间都有上限。有人把自己的床位让给需要氧气的老人,有人主动把食物交到登记处,也有人转身离开白线,拒绝被记录。
沈砚没有拦。
系统提示落下。
【公共锚点初步稳定。】
【组织首领候选:沈砚。】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白板最下面忽然多出一行红字。
【投票将在十分钟后开始。】
门外,雾里传来一声孩子的哭声。
沈砚没有立刻宣布投票开始。他让值班护士先把东翼的门全部锁上,再把每个留下的人分成能战斗、能照顾伤员和只能传递消息三类。白露把名单贴在墙上,要求所有人亲手确认自己的位置。门外的哭声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墙上属于白露的那一栏却没有任何变化。沈砚把手按在地图边缘,发现哭声每出现一次,医院的白线就向东退一格。十分钟的投票还没开始,安全区已经先替他们做出了选择。
沈砚把地图上的退线画给白露看。她没有争论,直接让护士把东翼病床往后撤。墙上的投票提示还没有出现,东翼尽头却先传来玻璃碎裂声。哭声再次叫出她的名字。
这一次,哭声叫出了白露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