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那就当没听见。”

白露看见了。

“你知道要去哪？”

“地铁。”

“为什么？”

“任务点在那里。”

苏芮接过话：“旧地图里的九号线从来没有终点站。第一次封测时，系统把九号线标成了已通关区域。”

“已通关还进去？”周野问。

“所以才要进去。”

管道出口在一座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的车位线被红色网格切成许多不规则的格子，几辆废弃车辆悬在格子上方，轮胎没有着地。周野想从车底穿过去，车底的阴影却先一步伸长，逼得他退回原处。

“别走阴影。”沈砚说。

他让能行动的人先沿墙站开，确认每个人脚下都有真实地面，再把伤员和孩子放在中间。白露用病历纸在墙上写出行进顺序，字迹刚落便被一层灰覆盖，她又重新写了一遍。

“写这个有用吗？”周野问。

“没用也要写。”

苏芮抬头看着停车场顶端。顶端没有出口，却悬着三块指示牌，分别写着医院、商场和地铁。指示牌每隔几秒交换位置，只有沈砚手里的黑色钥匙没有变化。

“它在用方向骗我们。”苏芮说。

“不是骗。”沈砚看着钥匙，“它在让每条路都像真的。”

他们沿着钥匙指向的方向前进。经过一辆白色轿车时，车内的广播忽然打开，传出一名女人报姓名的声音。声音报到一半，车门自动弹开，里面的座椅全部朝向他们。

白露挡住小满的眼睛：“别听。”

小满捂住耳朵，仍然听见车里有人叫她。沈砚把黑色钥匙贴在车窗上，广播立刻变成一阵沙沙声，车内的座椅恢复原状。

“钥匙能让它们闭嘴？”周野问。

“只能让一部分东西重新判定。”

“那你多碰几次。”

“它有耐久。”

周野不再说话。

停车场尽头是一道向下的坡，坡底挂着地铁标志。标志下面的出口灯一明一灭，白光亮时能看见台阶，黑光亮时只看见一张张贴在墙上的旧照片。照片里的乘客没有脸，手里都握着同样的黑色车票。

苏芮停在第一阶：“我们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你记得？”

“地图记得。”

沈砚把病历纸递给她，让她在上面写下停车场的方向。苏芮写完，纸张上的字没有被抹掉，反而在“九号线”下面多出一个小小的问号。

白露看向坡底：“问号是警告？”

“可能是入口。”沈砚说。

他们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地铁入口就在前方。出口上方的指示牌不停变换，医院、商场和地铁三个方向轮流亮起。沈砚拿出黑色钥匙，钥匙尖端始终指向东南。

他们沿着方向穿过停车场。

地面上散落着许多手机，屏幕全停在登录界面。经过一部亮着的手机时，屏幕突然跳出沈砚的头像。

【在线玩家请求组队。】

下面有两个选项。

【接受】

【拒绝】

沈砚没有碰。

手机屏幕里的头像慢慢转过头，嘴巴贴到玻璃上。

“组队吧。”

白露抬脚踩碎手机。

“别回话。”

地铁入口就在前方。

入口上方的站名牌被黑雾覆盖，只剩下一条发亮的数字：9。

闸机全部敞开，里面没有灯，只有一块白色提示牌。

【本区域已通关。】

【重复进入将清除历史记录。】

沈砚站在闸机前，取出实体旧钥匙。

钥匙柄上的数字9在黑暗里发热。

他又打开背包，黑色游戏钥匙的裂纹与实体钥匙正好重合。

两把钥匙同时发出一声轻响。

地铁入口下方的墙面向内凹陷，露出一个锁孔。

沈砚把实体钥匙插进去，黑色钥匙的影子自动覆盖其上。

锁孔里传来沈乔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闸机同时关闭。

身后，维护井的方向亮起一排白色手电。

白衣人追到了地下停车场。

前方的九号线入口则缓缓打开，黑暗深处传来列车进站的声音。

系统给出最后提示。

【是否进入已通关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