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岗位诉求。省发改委副主任一职,给聂宏斌;京州城投副总一职,归我。一省一市,两个副厅实职,我们聂家入局注资,以此为筹码。”
苏砚舟快速落笔记录,随即抬头看向丁义珍,转述诉求。
丁义珍听完,微微沉吟,再次埋设伏笔:“聂家胃口不大,极其聪明。两个副厅,不扎眼、不越界、不招猜忌,却是实打实的实权位置。省里抓发改权,市里抓城投钱。”
“一权一财,双线扎根,看似安分守己,实则是借项目铺路,悄悄搭建聂家在京州的完整势力底盘。短期无害,长期必成气候。”
苏砚舟问道:“那这两个位置,能不能批?”
“省发改委那边我来疏通,问题不大。”丁义珍分工明确,“京州城投归李达康直管,你亲自去汇报。”
“我去?”苏砚舟微怔。
“必须你去。”丁义珍眼神笃定,再埋一层关键伏笔,“你是光明峰二期的核心经办人,李达康对你信任度最高。但你记住,李达康唯政绩论、唯大局论,眼里只有项目成败,没有人情交情。”
“今日他肯给你面子,是因为项目能出成绩。他日项目出纰漏、有人拖后腿,他翻脸最快,谁求情都没用。你去汇报,既要拿好处,也要留退路,话不能说满。”
“我懂了。”
苏砚舟不再迟疑,当即编辑短信,向李达康预约汇报。
片刻后,对方只回了冰冷二字:明天下午。
消息刚落,手机再次震动,来电:周德明。
苏砚舟即刻接听:“周叔。”
“小苏,本土一众老同志统一意见了。”周德明声音温和老道。
“您请说。”
“我们本土企业入局,不要虚高股权,只要实打实工程。光明峰二期配套工程三个标段、物业服务两个标段、绿化维护一个标段,全部纳入本土合作清单,且必须写进正式合作协议。”
苏砚舟记录完毕,转头汇报丁义珍。
丁义珍淡淡点评,再添伏笔:“本土商圈只要工程、不要股权,看着知足,实则精明至极。股权有风险,工程是落袋为安的真金白银。”
“他们靠着本地人脉垄断配套,日后若是联合抬价、拖延工期、拿捏后勤,整个光明峰项目都会被牵制。 所以标段可以给,规矩必须卡死。”
“按正规流程公开招标,全程留痕、公开透明,绝不私下指定、绝不特殊通融。谁敢违规操作,直接拿下,绝不姑息。”
“我牢记规矩。”
通话刚挂断,手机第三次响起,来电:高小琴。
节奏紧凑,三方消息接踵而至。
“高总。”
“苏主任,赵总深思熟虑后,同意入局出资。”高小琴语气利落,条件清晰,“但唯一硬性前提:光明峰二期全部文旅配套项目,交由山水庄园全权承接,白纸黑字写入合作协议,具有法律效力。”
苏砚舟如实转述。
丁义珍听完,沉默两秒,眼神凝重,埋下致命长线伏笔:“文旅板块,是光明峰最赚钱、最灵活、最容易滋生灰色交易的肥肉。赵瑞龙偏偏盯着这块,目的根本不是经营项目。”
“他要的是山水庄园洗白合法化、是文旅项目洗钱通道、是长期盘踞京州的立足根基!”
“但我们不能直接拒绝。拒了,彻底得罪赵家,树死敌;接了,等于往项目里掺沙子、埋隐患。”
苏砚舟皱眉:“那我们怎么制衡?”
“简单。”丁义珍语气冷硬,定下死规矩,“先钱后权。赵瑞龙全额资金打入乐视对公账户、资金到账核验无误后,再签署文旅配套授权协议。”
“钱不到,权不给;钱若撤,项目立刻收回。全程锁死主动权,让他空有念想,无隙可乘。”
所有洽谈结果、三方诉求、潜在隐患、制衡手段,至此全部梳理完毕。
苏砚舟打开手机备忘录,逐条汇总整理:
【聂家:省发改委副主任、京州城投副总,一权一财扎根布局。】
【本土商圈:三大配套标段、物业、绿化工程,垄断本地后勤底盘。】
【山水庄园:全盘文旅配套,借项目洗白避险。】
【隐患:聂家利己、本土抱团、山水贪心、陈守正绝境搅局。】
整理完毕时,夜色已然彻底笼罩京州,屋内灯光沉静,看似一切尘埃落定、平稳收官。
可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蛰伏。
就在苏砚舟准备关灯休息、静待明日面见李达康敲定所有事宜的瞬间,
一条无备注的陌生隐秘短信,突然悄无声息弹入手机屏幕,内容短短一句话,寒意刺骨:
【李书记今夜密见陈守正,书房闭门谈话,全程无人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