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小吃。烤肠、、糖葫芦。小孩子们喜欢的那种。”

林华华愣了一下。“你要摆摊？”

“嗯。每天接李佳佳的时候，提前到，摆个摊。既能打发时间，又能观察学校圈子。”

林华华看着他。“你是去接孩子，还是去做生意？”

“都是。”苏砚舟说，“我接李佳佳是任务。但我在学校门口摆摊，也能更直观了解孩子们和他们的家长，说不定还能了解一下官场趣事，到时候给你说说。”

林华华沉默了一拍。“嗯，不要听，说真的你想得挺远。”

“不想远不行。”苏砚舟说，“我吃了那么多亏，不能再瞎搞了。”

林华华没有接话。她剥了一颗栗子，递给他。“那你摆摊卖什么？”

“卖小孩子喜欢的。”苏砚舟看着她，“你最了解小孩子喜欢什么。”

“你把我当小孩子？”

“难道不是吗？”

林华华瞪了他一眼。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两个人吃完了所有小吃。林华华的脸色比来的时候好多了。她站起来，说“我该回去了”。苏砚舟送她到公交站。林华华上了车，从车窗里看了他一眼。“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带我吃东西。”

苏砚舟笑了一下。“下次还来。”

林华华没有回答，但她也没有拒绝。车子开走了。

苏砚舟站在站台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刚过。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朱哥车行的地址。

车行门口那辆黑色哈雷还停在那儿。朱哥坐在藤椅上，看到苏砚舟进来，笑了一声。“苏少，这么晚过来？”

“朱哥，还车。再买一辆小的。电动的。”

朱哥放下紫砂壶，领他到后面院子。角落里停着一辆白色的小电动摩托车，踏板式的，车筐在前面。“这个。充一次电跑五十公里。不烧油。”

苏砚舟围着车转了一圈。“多少钱？”

“卖价两千八。”

“两千五。”

朱哥看着他。“苏少，你以前不这样啊。以前你在我这儿买车，从来不还价。”

“以前是以前。我现在工资没发，财政危机。”

朱哥笑了一声。“行。两千五。你先给一千，月底再给一千五。”

苏砚舟又想起那套儿童装备。他走到柜台前面，把那个纸袋拿上来。荧光粉的防风衣，猫耳朵头盔。“朱哥，这套退了。”

朱哥翻了翻。“吊牌都没剪，能退。一百五。”

“一百五？我买的时候你说一百八，退一百五。”

“苏少，你今天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少废话。退了。再给我拿一套小的。粉色的。芭比娃娃那种。”

朱哥从货架上拿了一套。粉色头盔，上面贴着小蝴蝶结。粉色护膝，上面印着卡通猫。粉色手套，小小的，毛绒绒的。苏砚舟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这套多少钱？”

“一百八。”

“一百五。”

“苏少，你够了啊。一百五我亏本。”

“你刚才那辆电动车赚了我多少？这套一百五，就当搭头。”

朱哥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行行行，一百五。苏少，你今天真是——”

“别废话了。装起来。”

朱哥把粉色装备装进纸袋，递给苏砚舟。苏砚舟拎着纸袋，推着白色小电动出了车行。他跨上车，试了一圈。声音很小，几乎听不到。他骑到店门口，回头看了朱哥一眼。“谢了。”

朱哥摆摆手。

苏砚舟骑着小电动往旅馆走。骑到半路，手机响了。林华华。

“你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换了一辆车。”

“什么车？”

“小电动。白色的。以后不骑哈雷了。”

林华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你那辆哈雷呢？”

“还了。太招摇了。我姐夫骂我了。”

林华华没有接话。但苏砚舟听到电话那头有很轻的一声笑。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笑了。”

“我没笑。”林华华顿了一下，“你明天接李佳佳，骑小电动去？”

“对。”

“那李佳佳会不会失望？”

苏砚舟想了一下。“不知道。但我想她不喜欢哈雷。”

“为什么？”

“她说她不想让人知道她爸是市委书记。骑哈雷太招摇了。小电动正好。”

林华华沉默了一拍。“你想得挺细。”

“不想细不行。”苏砚舟说，“你明天有空吗？”

“干什么？”

“明天帮我一起去买摆摊材料。”

“我又不会，又不懂。”

“提袋子会吧，这样行不。”

林华华隔了一拍才回。“行。”

挂了电话，苏砚舟把小电动停在旅馆楼下。他拎着粉色装备上了楼。推开门，把装备放在床头柜上。他看着那套粉色的小头盔、粉色护膝、粉色手套，笑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翻到备忘录，加了一行字——“李佳佳。不能压着天性。明天给她带糖葫芦。金城。侯亮平。材料。卖车。瓜子二手车。”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道亮线在黑暗里慢慢移动。他在心里判断——明天，接孩子、卖车、买材料，三件事。三件事办好了，路就通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画面。李佳佳吃的样子。林华华吃冰淇淋的样子。朱哥退钱时那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