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工凑近。
“怎么了?”
“这张图的边缘还有一处标记。”
那是一道很浅的线,位置靠近图纸边角。由于原件有折痕,昨天查看时并没有特别留意。
周工仔细辨认了一会儿。
“像是后期加上去的备注。”
沈砚川也走过来看。
“能看清是什么吗?”
张起灵摇头。
“现在看不出来。”
周工拿出昨天的复印件对照,发现那道浅线在复制件上已经不太明显。
“可能是原件上的铅笔痕迹。回档案室的时候,可以申请在工作人员允许的范围内进一步查看,不要自己处理原件。”
沈砚川点头。
“把这个也列进待核实事项。”
小陈赶紧记了下来。
几个人又花了一些时间,把三块木料的外观特征重新核对了一遍。
这次没有急着寻找它们与图纸之间的对应关系,而是将每块木料能够确认的痕迹、无法辨认的部分,以及与图纸存在相似之处的地方分别记录。
等全部整理完,已经接近中午。
周工合上记录本,长长舒了口气。
“今天至少把事情理清楚了一些。之前总觉得三块木料可能和那张图有关,现在看来,还是得拆开判断。”
“本来就应该分开。”沈砚川说道,“三块木料不一定来自同一批,也不一定承担相同用途。”
张起灵将平板交还给小陈。
“旧料登记簿里只有一件木料提到了榫痕,不能把另外两块也一起算进去。”
“这个我会单独标注。”小陈说道。
沈砚川看着桌上整理好的资料,随后对周工说道:“下午把昨天的档案查阅信息整理成补充申请,重点核对那张构件图的原始备注,以及同一时期有没有其他登记记录。”
“好。”
“另外,现场这三块木料继续保持原状。身份没有确认之前,不安排任何加工。”
周工应了一声。
事情安排妥当后,几个人才各自去忙手里的工作。
午饭时,小陈还在念叨那张图。
“我现在就想知道,图上画的到底是不是咱们看到的那块木料。明明看着挺像,偏偏又缺了关键尺寸。”
周工笑着夹了一筷子菜。
“你急什么?要是看一眼就能确定,还用得着查这么多资料?”
“我就是好奇。”
“好奇可以,别急着下结论。”
张起灵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饭。
沈砚川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你觉得下一步最该查什么?”
张起灵放下筷子。
“先查图纸上的标记。”
“还有呢?”
“旧料登记簿的完整记录。尤其是那件暂存杂料间的木料,看看后面有没有补充去向。”
沈砚川点头。
“我也这么想。”
下午,档案室那边回复了申请。
工作人员表示,可以根据昨天登记的编号继续查找同一批次的相关记录,但需要重新核对原始档案的保存位置,暂时不能确定是否还有其他附件。
周工接到电话后,将情况告诉了沈砚川。
“至少方向明确了。明天再过去一趟,把那几份相关记录查完整。”
沈砚川答应下来。
张起灵则把今天整理好的资料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才将文件夹合上。
桌面上,那张构件登记图依旧没有给出明确答案。
图纸上的构件与旧木料存在相似之处,登记簿里的那条备注也提供了新的线索,可它们之间究竟有没有直接关系,仍然缺少关键证据。
张起灵看着那张图,手指在边缘停了一下。
“明天再去看看。”
沈砚川收好文件,朝他点头。
“嗯,慢慢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祠堂里,今天的修缮工作仍在正常进行。三块旧木料安静地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因为新发现的资料而受到任何影响。
而那张尚未完全辨认的构件登记图,也被重新装进了文件袋。
这一次,他们终于知道下一步该从哪里查起了。

